第126章 換了很多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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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間,草原上出現了一陣喧囂。

銅錘搗礦石的鏗鏘聲,爐火熊熊燃起的呼嘯聲,伴隨著鐵錠出爐的沉悶“嗡’鳴,一如沉睡千年的荒原正在被喚醒一般。

秦乾坐鎮場中,眉宇間既有一絲疲累又藏著幾許隱隱的得意。

男子們赤膊揮汗,女子們忙著送水送木炭,整個部落忙得如一鍋煮沸的湯。

鍊鐵的成效初顯,不須多久,那堆鐵錠便從一塊兩塊堆到了十幾塊、幾十塊。

肆梅站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著秦乾。

她單手叉腰,另一手捏起一塊剛煉好的鐵錠,故作輕描淡寫地拋了一下,低聲調侃道:“整天喊著什麼‘富甲草原’,就這些小塊石頭,真能換來牛羊嗎?’

秦乾聞聲偏過頭,眼尾一挑,不急不緩地開口:“呼延藍,那些帶著你們耳環、鐵刀的商隊若知有這麼一車鐵在,怕是腳底生風都要趕來做買賣。到時羊群如潮、糧袋成堆,你可別驚掉了下巴。’

“好啊,看你怎麼做魔術。’

肆梅壞笑道,嘴角卻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期待。

……

三日後,部落裡的鐵錠被仔細裝上牛車,用牛皮布隆重地蓋住。

秦乾帶著人浩浩蕩蕩出發,車隊朝草原深處的貿易集市駛去。

集市位於草原西南的一片緩坡下,這裡常年是部落與外界通商的中心。

入集市的道路兩邊,各種帳篷和攤位彷彿野草般散落。

商人們各自舉著色彩斑斕的旗幟,吆喝聲穿透雲霄。

有人賣南方的絲綢,有人販西域的葡萄乾,各類牲畜、皮貨和器具井然劃分,雖彼此語言不通,交易卻熱鬧分明。

肆梅瞧著這鬧騰的景象,不禁放慢了腳步。

“秦乾,’她低聲問,“這裡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多吧。怎麼換?’

她語氣裡流露出一絲輕微的忐忑。

秦乾目不斜視,淡然一笑:“刀捅得深,魚便跳得高。我藏好的這牛車寶貝,定能讓他們乖乖把好貨送上來。’

肆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叫人牙癢,聽不出半句實誠。’

等牛車行過人群,秦乾忽地一揮手,示意停下。

他目光掃視四周,選中了一片稍微空曠些的地兒,轉身吩咐部落漢子們清開一條路。

隨後,秦乾從容地走到車前,將那層厚厚的牛皮布一點一點揭起。

“諸位且看,’他單手扣住一塊鐵錠,高舉過頭,“良鐵百斤,刀槍鎧甲盡在此中!’

陽光打在鐵錠上,泛起暗沉的光澤,頓時吸引了四下裡大半人的目光。

起初,有人只是好奇,兩三步靠近圍觀,並不信任。

直到一個精明的老商人眼中一亮,試探地開口:“這是鐵,好鐵。’

他語氣急促,掀開袖子便摸了一塊,甚至還拿出小錘敲試了一陣,越敲神色越變得貪婪。

又有幾個人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價。

這人群宛如湧動的潮水,越聚越多,到後來簡直把秦乾和他的牛車擠了個水洩不通。

有人急了,恨不得立刻搶下一塊鐵錠回去佔便宜,有人則當場掏出羊毛毯子、整袋的鹽,甚至連自家趕的羊都隨手拍了拍屁股遞過來。

“我用五頭母羊,換兩塊鐵!’

“糧袋,拿走,鐵分我一塊!’

族人們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偷側眼看秦乾,只見那男人仍舊是那副淡定至極的模樣。

他彷彿站在戰場中央一般,冷眼掃量人群,嘴角帶著篤定的弧度,偶爾含蓄點頭,偶爾搖頭拒絕,舉手投足間透著對一切盡在掌握的掌控力。

一旁的肆梅一時竟生出一種錯覺——好像這喧騰的集市,乃至草原的秩序,全都在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指尖翻轉。

幾個時辰後,牛車上的鐵錠已然換得乾乾淨淨,而秦乾的團隊卻收穫滿滿。

一頭頭肥碩的牛羊、一袋袋鼓脹的糧食被整齊排列在他們駐紮的地盤上,看得肆梅直嘖舌,嘴上依舊不依不饒:“所以你這些破石頭,真就換來了這麼多?’

秦乾悠然地靠在牛車旁,給自己倒了半碗羊奶,大馬金刀地喝下一半,這才慢悠悠用袖子抹嘴:“誰說不是呢?但姑娘,記住此次教訓,人間至富未必是金銀,有時只是你腳邊的石子。’

他語氣不疾不徐,似乎帶著幾分教誨意味,惹得肆梅冷哼一聲,卻拿他無可奈何。

返回部落的路上,兩人同行於黃昏的草原間。

微風帶著青草的芬芳,夕陽餘暉柔和灑下,一時竟顯得格外寧靜。

“我還以為你會藏幾塊鐵錠,為下次交易做準備。’

肆梅踢了腳邊的石子,隨口說道。

“留了。’秦乾彷彿未聽見她的調侃,自顧自地回答,“留給我們自己用。接下來的計劃,需要它們。’

肆梅眼神一亮:“哦?又憋什麼壞呢?’

“它叫連弩。’

秦乾歪頭看她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神采,“若成,這草原上任何想覬覦我們之人,他們這輩子都別想睡得安穩。’

肆梅心中雪亮,大夏上柱國,那位曾令敵軍聞風喪膽的戰神,豈會就此沉淪於草原的安逸?

她沒有反駁,算是預設了他的計劃。

曾幾何時,家國大義迫使她背叛了秦乾,而如今,她願為了他,也為了自己的部落,再次背水一戰。

……

回到部落,牛羊成群,糧倉堆積如山,族人們欣喜若狂,看向秦乾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秦將軍!您真是神人啊!這些破石頭,竟換來了如此多的財富!’

“秦將軍!您簡直就是草原的救星!我們再也不用擔心挨餓受凍了!’

他們將秦乾高高舉起,歡呼著,繞著部落奔跑,彷彿在慶祝一場盛大的節日。

秦乾被拋向空中,又穩穩落下,他臉上帶著淺笑,任由他們歡呼,內心卻難得的平靜。

這是一種久違的,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讓他想起曾經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豪邁。

喧囂過後,夜幕降臨,草原的星空格外璀璨。

秦乾回到自己的帳篷,點燃油燈,鋪開獸皮,開始繪製連弩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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