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對對子(1 / 1)
三日後,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正襟危坐,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中央。
夏映雪一身明黃色龍袍,端坐在龍椅上,鳳眼微眯,不怒自威。
她輕啟朱唇,聲音清脆而有力:“三日之前約定好的文試,今日開始吧。”
大食使臣阿卜杜拉,身著華麗的錦袍,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禮,用略帶生硬的大夏語說道:“陛下聖明。我大食素來崇尚文化,此次文試,定當全力以赴。”
夏映雪微微頷首,示意阿卜杜拉出題。
阿卜杜拉故作謙虛地推辭了幾句,隨後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既然陛下如此盛情,那小臣就獻醜了。今日的文試,便以對對子為題。上聯是……”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煙鎖池塘柳。”
此聯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寂靜。不少大臣開始竊竊私語,眉頭緊鎖。
這上聯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
煙、鎖、池、塘、柳,五個字均帶有偏旁部首,且字字相扣,要對出工整的下聯,絕非易事。
“怎麼樣?各位大夏的才子們,可有人能對出下聯?”
阿卜杜拉環視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夏映雪端坐在龍椅上,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表情,可指尖卻微微敲擊著扶手,顯示她內心的細微波動。
這個對子,連她也知道確實刁鑽至極。
殿內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聲逐漸變得嘈雜。
“這上聯……妙是妙,可是下聯該如何對啊?”
“沒想到這幫大食人竟然懂這樣複雜的文字對仗。”
“你看使臣的那得意樣兒,怕是早料到咱們一時半會兒對不上!”
夏映雪耳邊充斥著竊竊私語,也略略皺了皺眉頭,但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作為一國之君,她絕不能在這樣的場合顯露軟弱。
秦乾站在大殿一側,手按劍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文武百官。
片刻,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年輕的文官身上,那人不過二十出頭,一臉發愁,卻時不時咬著牙低聲唸叨什麼。
秦乾嘴角一挑,便邁步走了過去。
那年輕文官正是六部中戶部的五品郎中李冉,手心開始微微冒汗。
他從小就痴迷對聯,平日裡自詡才學傲人,可眼下卻絞盡腦汁也對不出下聯。
正惶恐間,卻見秦乾大刺刺地走來,毫不避嫌地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起來。
李冉愣了愣,隨即臉色驟變,隨後又驚又喜地猛地抬頭,瞪大眼看著秦乾,嘴唇微微顫抖,“將軍大人,您這……”
“不用謝。”秦乾擺擺手,臉上一副懶散樣,“趕緊去對吧,別浪費時間。”
李冉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握拂塵,滿臉感激地看了秦乾一眼。他用力點頭,整理了整理衣冠,首次站到了大殿中央。
“啟稟陛下,下官愚鈍,願嘗試應對!”
此話一出,原本竊竊私語的殿堂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朝他望去,甚至有人低聲議論,“李冉居然敢上,這子對對子倒是頗有天賦,只是不知碰上這麼難的題,該如何破解?”
李冉挺直了脊背,看向阿卜杜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從容不迫。
他輕輕將袖子一揮,鏗然開口道:“煙鎖池塘柳,對‘花迎玉階春’。”
話音落下,大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震動般的嗡嗡聲。
“竟然對出來了!”
“妙極!‘花迎’對‘煙鎖’,‘玉階’對‘池塘’,‘春’應‘柳’,對仗工整,天衣無縫!”
李冉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些許驕傲之色。
他朝夏映雪恭敬行禮,隨即抬起頭,目光帶著幾分銳利,直向大食使團看去,聲音若洪鐘:“使臣大人,這個對子可還中意?”
阿卜杜拉臉上的微笑早已僵住,滿眼的不敢置信。
內心暗罵那個大夏的書生,嘴上卻還要扯出幾分支撐場面的笑意:“妙……妙啊。不愧是大夏的人才。”
李冉卻顯然不準備就此罷休。
他略帶幾分挑釁地繼續說道:“其實下官才疏學淺,如此簡單的對子也就意外應了,若是換成其他人,怕是過於稀鬆平常吧。”
話音落時,語調帶著明顯的輕蔑。
連旁邊幾個大臣都忍不住大笑起來,“不錯不錯,李大人這話可說到點子上!”
“我們大夏的才子嘛,就是這樣。天下才學的中心自然在我大夏,還指望什麼外邦人難得住?”
阿卜杜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得牙根直癢。
那狗日的書生不是說這個對子極難嗎,怎麼一個小小五品官都對得這般輕鬆?!
欺騙!這絕對是欺騙!
可眼下殿上氣氛已經完全倒向大夏,他也只能壓下滿心的窩火,勉強咳嗽了兩聲,“咳,果然不愧是禮儀之邦。既然如此,這第一局算是我們輸了。”
“不過陛下,我且提醒,接下來的第二局,可不會再是這種小打小鬧的內容了。”
夏映雪優雅地倚靠在金龍扶手上,聲音平穩冷然,“哦?使臣有何高見,還請明示。”
阿卜杜拉狡猾地笑了笑,那張滿是鬍鬚的臉上透著一絲自得,“既然說到了大夏的才子文采斐然,那我們就來一場真正的文采比試吧——作詩。”
話音剛落,殿內一片死寂,許多人私下交換了幾個複雜的眼神,心裡不約而同冒出一個想法:壞了,這大食人怕不是有備而來吧?
果然,阿卜杜拉緩緩走到殿中,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諸位大夏的才子,請聽好了。”
緊接著,他一字一句,緩緩背誦出一首詞:
“長風劃海寒煙薄,孤舟映波落。焰火逐月淚零落,星雲堆雪莫忘昨。
霜色籠山雀聲輕,未歸故人情。對影邀酒嘆光景,只恨春風老鶴亭。”
一首詞剛落,滿殿的臣子就紛紛變了臉色。
“這……”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嘴角抽了抽,“這大食人怎麼還有這樣的大才?”
“如此句法清麗,意境悠遠,竟然還帶些大夏詩風的影子,絕非一時創作可得!”
更有眼尖的官員低聲發出質疑:“他們這是把我們的東西學去了嗎?真是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