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密辛(1 / 1)
秦乾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切,心中暗暗估算,這山谷中的呼延族人,滿打滿算,也不過幾百人,與左丘銘所說的“族人眾多”相去甚遠。
“秦大人,這些都是我族之人。”
左丘銘指著眾人,語氣中帶著悲涼,“他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飽受幻情花的折磨。”
秦乾環視四周,眉頭緊鎖。
這些天巫族人雖然衣食無憂,但精神狀態卻極其萎靡。
“族長,”
一個年輕的女子怯生生地走到左丘銘面前,“今天的花蜜,還沒有……”
女子話未說完,便被左丘銘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連忙退了下去。
秦乾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更加疑惑。
“族長,你說的花蜜,可是那幻情花的花蜜?”秦乾問道。
左丘銘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正是。這幻情花的花蜜,雖然能讓人產生幻覺,短暫地忘記痛苦,但同時也是一種慢性毒藥,讓人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既然知道是毒藥,為何還要讓他們服用?”秦乾不解。
左丘銘苦笑道:
“秦大人有所不知,這幻情花的花蜜,一旦開始服用,便再也無法戒斷。若是突然停止,便會如同萬蟻噬心,痛不欲生。我族之人,早已對這花蜜產生了依賴,若是沒有它,根本無法生存。”
他看得出來,這些呼延族人並非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他們只是被那幻情花的花蜜控制了心智,變得麻木和順從。
“天巫族長,”
秦乾語氣冰冷,“你說的這些,我姑且相信。但你如何保證,我帶你們離開之後,你們不會繼續依賴這幻情花?”
左丘銘臉色一變,連忙說道:
“秦大人放心,我早已找到了一種可以剋制幻情花毒性的草藥,只要離開這裡,我便能煉製解藥,讓族人擺脫這花蜜的控制。”
秦乾心中冷笑。
他故意隱瞞了關鍵資訊,想先騙自己答應帶他們離開,然後再談條件。
“哦?是什麼草藥?可否讓我一見?”秦乾問道。
左丘銘猶豫了一下,說道:
“這草藥十分珍貴,目前只有一株,我必須妥善保管,以免丟失。”
秦乾心中更加確信,這左丘銘是在撒謊。
他根本就沒有什麼解藥,只是想利用自己,逃離這裡。
“天巫族長,”
秦乾語氣玩味,“你說的這些,我實在難以相信。恕我直言,你們天巫一族,恐怕並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左丘銘臉色一沉,“秦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秦乾冷笑道,“你們已經中了幻情花的毒,就算我想帶你們離開,又有什麼辦法呢?一群行屍走肉,能做什麼?”
左丘銘一時語塞。
秦乾繼續說道:“而且,我看你們族中,似乎也沒有什麼老弱婦孺,都是些青壯年。這與你之前所說的‘族人眾多’也大相徑庭。天巫族長,你究竟在隱瞞什麼?”
左丘銘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沒想到秦乾竟然如此敏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謊言。
“我……”左丘銘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左丘銘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頹然嘆了口氣。
“秦大人,既然您如此堅持,那老朽就帶您去看看吧,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看了之後,還望大人莫要聲張。”
秦乾不置可否。
“族長放心,本大人並非多嘴之人。”
左丘銘帶著秦乾七拐八繞,離開了山谷中心,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入口。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仔細觀察,根本難以發現。
“秦大人,請。”左丘銘伸手示意。
秦乾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山洞。
剛一進入,一股森寒之氣便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藉著洞口微弱的光線,秦乾看到,山洞內遍地都是皚皚白骨,堆積如山,觸目驚心。
“這……”
秦乾心中一驚。
“這些都是……”
左丘銘嘆了口氣。
“這些都是我族之人,他們……都為了擺脫幻情花的控制,而選擇了這條路。”
“什麼路?”秦乾明知故問。
“一旦族人過了四十歲,便會自願來到這裡……赴死。”
左丘銘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
“赴死?”秦乾故作驚訝,“為何要如此?”
左丘銘苦笑道:
“秦大人有所不知,這幻情花的花蜜,雖然能讓人短暫地忘記痛苦,但同時也是一種慢性毒藥,一旦成癮,便會如同跗骨之蛆,再也無法擺脫。我族之人,一旦過了四十歲,便會意識到自己已經無可救藥,與其苟延殘喘,不如自行了斷,以免繼續受那花蜜的折磨。”
秦乾他環視四周,發現這些白骨並非自然死亡,而是被人為破壞的痕跡。
有些骨骼上甚至還殘留著刀痕,顯然是被人用利器切割所致。
“族長,”
秦乾指著那些白骨,“你說的自行了斷,莫非就是指這樣?”
左丘銘臉色一變,支支吾吾地說道:
“這……這是我族的一種……特殊的儀式……”
“儀式?”秦乾心中冷笑,這老東西,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錯,”
左丘銘硬著頭皮說道,“我天巫一族,世代擅長煉丹。這些族人,他們……他們將自己的身體,獻祭給了煉丹爐,以此來煉製一種特殊的丹藥……”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袍的術士走了過來,手中提著一個木桶,桶中盛滿了鮮紅的液體。
一個面容麻木的族人被兩個壯漢架著,無力地掙扎著。
那術士走到一個巨大的煉丹爐前,將木桶中的液體倒入爐中。
秦乾定睛一看,那鮮紅的液體,分明是人血!
那汩汩的血甚至還冒著熱氣。
就那麼被教官在煉丹爐中,“刺啦”一下發出一縷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