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挖來挖去卻把自己給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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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谷縣。

縣衙門口,程安仰頭看了眼門楣上的匾額,不禁有些唏噓。

猶記得第一次來時。

他和先生被周恆極盡羞辱,最後憤而離席。

而今他又來了!

縣衙後堂。

周恆臉色陰沉,身體微微有些僵硬,彷彿坐下的椅子燙屁股。

王善跨步進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跟在後面,頗有幾分‘社會我王哥’的架勢。

包括那些衙差和官吏。

此刻大家再看這位縣太爺,眼神裡非但沒了恭敬,甚至滿眼戲謔!

你當初的得意呢?

猶記得數天前,也是在這間屋子裡,周恆官威橫溢,硬是壓下了劉琦求援的奏報!

一句話——平谷縣無匪!

而今呢?

此刻程安就在他眼前,那張幼稚的臉上還掛著微笑。

周恆狠狠咬著後槽牙。

如今他最恨的反而不是政敵王善,而恰是面前這個稚童!

就是他!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縣太爺的威嚴,才讓自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可如今卻是晚了!

等王善的剿匪奏報送到州府,他這個縣令也就做到頭了!

到時別說是堯州府尹。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乖乖的夾包滾蛋!

民怨不可觸。

如今的周恆,在全縣百姓眼裡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即便最後他沒被罷免,也沒臉再在平谷縣呆下去了!

王善不緊不慢的走到周恆面前,嘴角掛著淡笑。

“啟稟縣令大人……”

“下官不辱使命,一舉剿滅黑風寨頑匪五十餘人,我方無一傷亡!”

屋裡靜悄悄的。

此刻無一人說話,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盯住周恆,試圖將其每一個微表情,都能記錄下來。

都說言語會殺人!

程安今天全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赤裸裸的‘黨同伐異’!

大家沒有私仇。

有的只是派系鬥爭,與未來各自的前程!

“呵……”

“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周恆看著那些曾經,將自己捧在雲端裡的下屬們,此刻卻都默契的站在了王善身側。

神色亦如當年!

“大人誤會了……”

王善笑容誠懇:“下官剿匪多日,身上難免便沾了幾分血腥氣,若有衝撞之處,還望大人恕罪!”

話是好話。

而且讓你咋聽,都挑不出毛病來。

可其中深意卻懂得都懂……

老子提著腦袋在外面玩兒命,靠的就是氣勢!

咋,不服?

不服也給老子忍著!

程安站在一旁安靜的看戲。

這些可都是現實版的官鬥素材啊,每一幀都值得揣摩!

沒有想象中的大場面。

雙方簡單而粗暴,總結起來就四個字——不擇手段!

別扯什麼規矩,面子,身份……

只要能打擊到對手,對著罵街也沒人在乎!

這讓他不禁想到了前世。

每年的聯合國大會上……

那些各國的政要和議員們罵起人來,那才真叫一個舌燦蓮花,拳頭耍的比軍隊還猛。

可週恆顯然不是容易認輸的!

他緩了緩情緒,目光忽地定格在了程安臉上。

靠!

程安被盯得有些發毛,心裡不禁暗罵。

瑪的!

這是幹不過老的,就打算把矛頭對準我了?

可不等他多想。

周恆忽地笑道:“聽聞此番剿匪,全仗程安運籌帷幄、智謀百出!爾等才得以轉敗為勝!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平谷縣若能多出幾個這樣的人才,又何愁不興?”

聞言,眾人紛紛沉默。

的確!

要說這次誰的功勞最大,那程安絕對是首屈一指!

可偏偏……

這娃太年輕了。

以至於大家都有些憋屈。

一群加起來上千歲的官吏,卻要靠一個八歲孩子來掙功?

我們不要面子啊?

啥叫陽謀?

就是你明知對方在挑撥,可心裡還是覺得有些膈應!

程安不禁內心狂罵。

老逼登!

你良心大大的壞呀!

這要不弄你一下,晚上做夢都得氣醒了。

“大人謬讚了!”

他當即上前,咧嘴笑道:“若非大人決心剿匪,我等又豈能立此大功?所以……學生也不過是僥倖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噗!”

有人沒忍住,當場噴出了聲音。

然後大家皆忍著笑,扭頭看向這位‘壯士’。

舒服啊!

這聲笑,算是把大家心裡那些想罵而不敢罵的話,都給表達到了!

“可說不是?”

王善更不是善茬,接著道:“這一切都是大人的功勞啊!下官稍後定會奏報州府,為您請功!”

“……”

這話比程安更損。

眾人都忍不住低下頭,生怕臉上的笑容被周恆發現。

下官給上官請功?

但凡這封奏摺報了上去,那周恆就是整個堯州府最大的笑柄!

“奏報當然要寫的!”

周恆仍舊面色平穩,淡淡道:“而且一定要寫清楚,這‘頭功’是誰的!”

‘頭’你妹!

程安不禁惱火兒。

不搭理你就算了,還沒完沒了了?

“大人言重了!”

他當即朗聲道:“為民剿匪,本就是我等平谷縣人應該做的,倘若自家人有難都不管,那還是人嗎?”

啪!

一耳光打的清脆響亮。

這都不是暗諷了,而是赤裸裸的貼臉輸出!

年輕就是猛啊!

眾人不禁在心裡,給程安點了一個大大的贊。

“還有!”

程安繼續道:“學生年紀尚淺,又人微言輕!豈敢擔此大功?萬一州府的官員們問起來,學生也不好說啊!”

“呵!”

周恆被噎得直吸氣。

程安卻笑的一臉呆萌,憨憨的,很是純良。

來!

有種你便挖‘坑’,咱就看是誰先掉進去!

少年唯恐木秀於林。

這不僅是手段,還有著與年紀不符的城府!

可週恆這般輸不起的嘴臉。

卻讓其在眾人心中的形象,瞬間跌入塵埃。

贏家固然得意。

可既然輸了,那也要輸得體面,而不是跟一個孩子對著挖坑。

更丟臉的是。

你他孃的挖來挖去,還把自己給埋裡面了。

……

確定了奏報的內容後,眾人走出縣衙。

王善心情大好。

隨後親自帶著一眾下屬,來到某家酒樓,為大家慶功。

席間對程安更是不吝誇讚!

“好啊!”

他微微有些醉意,欣慰道:“有功不躁,有仇必報!小小年紀就知道‘藏拙’,老夫甚慰啊!”

“全仗大人栽培的好!”

程安也不吝馬屁。

他端起茶杯,恭敬道:“書上說‘官場無情’,可大人卻對學生如此袒護,這便是恩情!學生莫不敢忘!”

“哎!”

聽了這番話,王善忽然老懷甚慰的嘆了口氣:“只可惜老夫沒有女兒,否則說什麼也要收了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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