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連鎖攤（1 / 1）
自踏入堯州以來。
程安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寧吃虧也不願樹敵。
奈何世事不隨人願！
他本以為只要自己沒了威脅，那些權貴就會放過自己。
可事實證明他錯了。
姜家想要的不只是利益，還想要他死！
此刻……
他再無退讓的餘地！
若還想抬起脊樑做人，就只能推翻姜家這座‘山’！
“既如此！”
程安猛然抬起頭
神色前所未有的堅毅道：“那就搬倒它！”
“誰？”
崔浩然愣了少許。
又不禁氣笑了：“就憑你？”
“就憑我！”
程安笑的很輕鬆。
他收起了心裡那些惶惶不安，目光逐漸凌厲。
“姜家又如何？”
“大周朝建國也才一百多年而已，族譜往上翻三代，哪個不是泥腿子！”
“誰又敢說我不能？”
二人啞言失聲。
身為權貴中的一員，他們聽到過太多的大話。
可如程安這般狂妄如斯的……
的確少有！
一個鄉下來的少年，家世背景一樣都不佔，而今連自身都難保了，又憑什麼敢說這等大話？
可偏偏……
他語氣那麼堅定！
那怕你明知他做不到，可還是會忍不住心生佩服。
“你可知姜家是什麼背景？”
楊六郎嘆口氣道：“連朝中皇子、宰輔都與之牽扯頗深，你又如何能搬得倒他？”
勇氣固然可嘉。
可這年頭死在‘勇氣’上的愣頭青還少嗎？
放狠話簡單。
可後果卻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背景嗎？”
程安咧嘴笑了：“聽起來是很嚇人，可一旦用起來，卻也不見得有那麼好使！”
“什麼意思？”
二人目光茫然。
程安笑著道：“出來混的，面子都是自己給的！姜家有背景，那崔家呢？楊家呢？大周朝的權貴何其多，哪個沒點兒背景？”
順境的時候怎麼都好說。
可一旦遇到逆境，這些‘背景’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照你這麼說……”
崔浩然無語道：“我咋覺得姜家狗屁都不是了呢？”
“事實如此！”
程安冷笑道：“權貴之間多為利益！姜家也不例外！”
……
幾天後。
同福客棧重新開張！
修繕後的店鋪大氣簡潔，大堂也豁亮許多。
門楣上。
燙金髮亮的兩個大字，叫人耳目一新！
客人們陸續進來。
皆是一臉茫然！
“程記？
“咋忽然換牌子了，那灌湯包還賣嗎？”
“是呀……”
“我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就是來喝包子的！”
楊順兒一身嶄新的長袍短褂。
喜氣洋洋的出來。
拱手道：“讓各位久等了！今日新店開業，咱東家說了，所有菜品一律半價，灌湯包不限量供應！”
換東家了？
眾人先是一愣。
然後就被‘不限量’三個字所吸引……
經過前幾天的預熱。
如今整個城東，都被這‘能喝的包子’所吸引。
來排隊的人更是一天比一天多！
可之前那老闆太損，不僅每人只限購五個，而且動不動就售罄。
人就是這樣。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嘗試一下。
現在好了……
訊息一經放出，半條街上瞬間擠滿了人。
可排隊的人太多。
大家還是免不了一頓抱怨……
“咋這麼多人？這得排到驢年馬月去呀？”
“誰說不是？”
“我老早就來了，可看這架勢，少說還得再排半個時辰！孃的，孩子還在家餓著呢！”
起鬨的人一多。
現場頓時嘈雜起來，紛紛指責老闆不是東西。
“嘁！”
“一群蠢貨。”
人群中傳來一聲啐笑。
幾個起鬨的客人不禁扭頭怒喝。
“誰？”
“哪個混蛋罵老子？”
吳忌趕忙縮了縮脖子，藏進了人群裡。
低著頭喊道：“街上開了那麼多‘程記’的攤位，卻非要在這裡排隊，活該你們吃不上！”
大家皆是一愣。
“啥攤位？”
“誰聽清聽他說啥了？”
“程記！”
郭精順勢搭腔兒：“聽說那老闆弄了好多個攤位，各個路口都在賣灌湯包！”
“還能這麼玩兒？”
客人們驚呆了。
這特麼哪兒來的商業鬼才，竟如此雞賊！
靠擺攤省去店鋪成本。
又採取同步售賣的方式，鎖住了店裡流失掉的客源！
尤其是在宣傳上……
這麼多個攤位同步推廣，想不火都難！
好手段啊！
怪不得人家能發財呢。
“那還等個屁呀？”
有人反應過來，罵道：“趕緊去，晚了又他孃的得排隊！”
“對對！”
“攤位在哪兒？快去找！”
嘩啦！
甬長的隊伍瞬間少了一半兒，街上頓時安靜了。
……
可另一邊。
熱鬧才剛剛開始！
二十個冠有‘程記’招牌的攤位，在堯州城內的各條主幹道上鋪開。
隨即就被聞迅而來的食客們快速攻佔！
短短几個時辰。
整個堯州城都知道了‘程記灌湯包’，滿城都是包子味。
連官府都被驚動了！
……
值房裡。
聽著手下人的稟報，韓世通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連鎖攤？”
“虧他想得出來！”
好好的讀書人。
不安心考功名，反而做上生意了。
這特麼找誰說理去？
“小人一開始也嚇了一跳！”
“以為是有人聚眾動亂呢……”
衙差苦笑道：“結果去了才發現，竟然是個賣包子的！”
但該說不說……
能把包子賣到這份兒上，程安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韓世通早上沒吃飯。
聞言不禁摸了摸肚子道：“那包子，真有那麼好吃嗎？”
“好吃！”
衙差回答的斬釘截鐵。
又獻媚道：“小人剛才去了一趟‘程記’，程公子體恤我等當差辛苦，好說歹說要留小人吃了飯再走。”
“這不……”
他朝外面擺擺手。
手下捧著一個食盒進來。
“程公子說您平日裡太過操勞，而且飲食也不太規律。”
“就專程讓小人給您帶了一份兒！”
“呵！”
韓世通欣慰一笑：“他有心了！”
而他這個反應。
也讓衙差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這幾日外面都在說，韓府判與程安之間生了嫌疑，甚至還有人說，二人早已老死不相往來！
可今日看來……
狗屁！
人兩個好著呢！
“還有一事！”
衙差這才道：“程公子不僅弄了好些攤位，而且還讓人在各個攤位上，分別刻下了一首詩！”
“詩？”
韓世通停下了動作，茫然道：“你是說，二十個攤位都有？”
“是！”
衙差掩飾不住的佩服道：“整整二十首詩，而且都是新作！如今怕是整個堯州都快傳遍了！”
啪嗒！
韓世通猛地起身。
手裡的包子掉在地上，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快！”
“去找人抄來，老夫要看！”
“大人稍候……”
衙差笑著道：“小人回來前，已經派人去了。”
很快！
二十首詩詞送到了韓世通手上。
他緩緩念著上面的詩句，語調逐漸顫抖！
“小娃撐小艇……”
“……西出陽關無故人！”
“兩個黃鸝鳴翠柳……”
“……一枝紅杏出牆來！”
“……”
唸到最後。
韓世通眼都紅了，眸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