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杜心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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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璃的指揮下,李白跑前跑後,終於把數件衣裙襬在了櫃上。

“娘子喜歡哪件,儘可以到裡間試試。”青璃笑意盈然。”

李白也算是見多識廣,他也不得不承認青璃的眼光不錯,這些湖綠鵝黃的衣裙嬌俏可人,細節之處亦是頗為靈巧,與這位眉目清淡普通的女子可說是十分相宜。

那女子的目光一一掃過櫃檯上的衣裙,臉上卻平靜無波,半晌她抬起頭,目光中難掩失望之色,擺擺手:“罷了吧,也沒什麼特別的。”

“娘子沒有喜歡的嗎?”青璃笑得親切:“春日裡,娘子穿湖綠或者鵝黃都很好,這些衣物價格也不甚貴。”

“不甚貴……”女子咬咬唇,忽然輕輕哂笑了一下:“是……我這樣普通的人,大約也只配得上穿不甚貴的衣服。”

女子面上難掩失望,正要轉身而去,青璃忙叫住了她,說了聲抱歉,臉上笑意溫然:“我這夥計是剛來的,不大熟悉店裡環境。方才給娘子拿錯了,煩請娘子稍候。”

女子頓住了腳步,青璃親自去貨架內裡拿。那女子看清了李白的容貌,微微有些驚訝,忍不住開口問:“郎君可是李公子?”

李白面紅耳赤,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終也只能胡亂點點頭。

正尷尬之時,青璃從內裡出來,雙手托住一個錦盒。她小心翼翼地把這錦盒放在櫃上緩緩開啟,盒中裝著的,竟是一套極盡繁複雅緻的衣裙,環佩羅裳,裙襬上用金線繡出熠熠生輝的點點星光,實在是美不勝收。

女子禁不住“哇”得一聲驚叫出聲,幾乎捨不得移走眼睛,她忍不住伸出雙手,一寸一寸撫摸著那套衣裙。

青璃也不多言,只是噙著一抹笑靜靜地瞧著那個女子。

不知怎麼,李白覺得這個場景竟是莫名的熟悉,這場景不正是和數月前,她帶著自己和杜浩然來到店中取出那副紅寶頭面的場景如出一轍麼?

再仔細看看,那條裙子彷彿有些似曾相識,對了,這條裙子不正和那日在牡丹坊看銀翹跳舞所穿的裙子有些相似嗎?不過的確,這條裙子比那日銀翹所穿的要更華麗更耀眼。

想到銀翹這一段,李白實在是免不了生氣。那天讓銀翹出來跳舞,也是這位青閣主的主意,若不是被銀翹迷上,杜浩然也和她來琅嬛閣,更不會買下那幅紅寶頭面,以後簽下賣身契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自己也不至於淪落至此,李白一茬接著一茬想,愈發覺得青璃別有用心,忍不住對她怒目而視。

半晌,那女子終於抬起頭,滿眼期期艾艾,聲音激動到竟有些顫抖:“藍……青閣主,這條裙子,要多少銀兩?”

“得,這個奸商又得逞了。”李白正暗自腹誹,青璃卻沒有像他意料的那樣獅子大開口,溫溫然問:“姑娘是牡丹坊中人?要買這條裙子,可是為了坊中什麼盛會嗎?”

那女子的眸中閃過一絲落寞,她垂下眼簾,半晌搖搖頭:“不是,只是為了畫一幅畫像罷了。”

她抬起頭,眸光依舊落在那條裙子上:“這裙子真美,應該很貴吧……不過沒關係,我真的極喜歡,就是再貴我也會買下來。”

青璃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婉:“不瞞娘子說,這套廣袖流仙裙是春秋時姜國龍葵公主的愛物,確實價值不菲,娘子執意購入恐怕極不合算。若是娘子只為了畫像而用,青璃願意把這件裙子借給娘子,娘子畫了畫像,再還給我就是。”

李白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這個奸商竟會有如此好心,難道被下藥了不成?

那女子顯然也沒想到,她滿面驚喜,確認是真的後,忙不迭在借據上籤了字。她緊緊抱住錦盒,臨行時依舊忍不住連連鞠躬,口中不住地說:“青閣主如此慷慨,心兒在此謝過。”

青璃笑著擺擺手,聲音淡然溫婉:“娘子不必言謝,將衣裙借給娘子,也因我瞧著娘子是極閤眼緣。”

連李白也沒想到,青璃不過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客套話,竟讓那女子歡喜到了難以描摹的地步。若說青璃提出把那件廣袖流仙裙借給那女子時,她的神情不過是又驚又喜而已。那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笑意完全是發乎於本心的巨大歡喜。

那女子又連連道謝,歡欣雀躍地走出琅嬛閣。

青璃的眸光落上她籤的借據落款“杜心兒”上,轉頭問李白:“你可知道牡丹坊中有個名叫杜心兒的姑娘嗎?”

李白搖搖頭,牡丹坊在平康坊所有妓館中甚是出名,除了讓杜浩然魂牽夢繞的銀翹,還有不少能歌善舞的美貌的女子,可是這其中並不包括一個叫做杜心兒的。

青璃眨眼笑笑:“那小白你覺得,杜心兒穿這條裙子怎麼樣?”

小白?李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自己,恨不得立馬暴走:“在下姓李名白,表字太白,青閣主可以直接以表字喚我。”

“太白?聽起來怪怪的,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雖然不黑,但是也沒有到’太白’的程度啊,也就是有一點白,所以叫你一聲小白不是剛剛好嗎?”

李白:……

青璃眨眨笑笑:“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李白雖然有些彆扭,不大想搭理青璃,但是面對一個美貌的女子好聲好語的問詢,讓他拉下臉冷言冷語也是有些勉強,索性認真回答:“那位娘子的眉眼太淡太單薄,撐不起那件華麗的衣裳。倒是之前那幾件湖綠鵝黃的春衫,似乎更襯她。”

李白頓了頓,性子耿直的他按捺不住開了口:“你既然這樣問我,定然也看得出來杜心兒絕對撐不起那件華麗的裙子,你卻把那件裙子借給她,難道是存心讓她出醜嗎?”

青璃面露委屈:“衣服是她看中的,我明明是一番好意,哪兒有那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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