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裂天弓(1 / 1)
后羿一夜無眠,第二日雞鳴時分,他便起了來,寒促知道他外出心切,自然早已是準備好了一切在宮門外等他。
第二日天竟然放了晴,雖然化雪之時風冷颼颼的,但是蒼金色的陽光照耀下來,殘雪凝輝,難得一掃陰霾顯得亮堂堂的,后羿心頭一暖,見了寒促騎在馬背上。
他見了這個濃眉大眼,射術精湛的年輕部將心情更是好了些,卻見他雖然一切準備妥當,卻偏偏沒帶弓箭,想起自己昨日的承諾,朗盛一笑:“孤允許你在孤的弓室隨意挑選一把弓箭,你可想好哪一把了?”
寒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其實臣早就想好了,只是臣昨天沒敢說。”
后羿輕輕一哂:“做作,有什麼不敢說的,你便是想要那把裂天弓也無妨!“
寒促笑聲朗朗,從馬背上跳下來:“王上明鑑,我想要的正是那把裂天弓,聽聞王上乃是上古射神的轉世,乃是天下能夠拉得開那把裂天弓的唯一一人,臣雖然不敢和王上相比較,但是在箭術一道上也算是略有小成,王上若是上古射神,那臣應當便是射神身旁的侍從,所以臣也想試試臣是否如王上一般,有這個本事能夠拉得開裂天弓?”
后羿見他噼裡啪啦說得爽快,心中也甚是高興於他的赤誠坦蕩,哈哈一笑,沒有任何猶豫,親自取來了裂天弓遞給寒促:“這弓箭的威力巨大無窮,你且試試看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望著天上明晃晃的日頭,心中湧動著一陣難言的酸楚,此時此刻,純狐或許已經走了吧。
天下只有他一人能夠拉得開這裂天弓,這話還是純狐告訴他的。
只是真的如純狐所言的這樣麼?寒促的箭術他是知道的,便是不能完全與他相比較,也算是風頭一時無二,世間罕見對手了。
那樣的絕世奇弓入了手,那奇妙的質感讓他的眼神一瞬間有種難以掩飾的興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弓射箭,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額頭上掛滿了汗,可是那把弓的弓弦卻依舊紋絲不動。
寒促試了許多次,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終於朝著后羿搖搖頭:“王上果然天縱奇才,看來臣方才真是自大了,王上是射神不假,臣卻連做您身邊的侍衛都不夠格。”
后羿朗聲一笑,“不必介懷,你已經是孤生平所見射術最佳數人之一了,孤允許你再挑選一把,立刻隨孤去打獵吧。”
寒促緊緊地抱住了那把裂天弓,眸子依然熾熱,他想了想,搖搖頭:“臣既然挑中了這把弓,求王上允准臣再仔細試試能否拉開此弓。
寒促說著,臉上顯出幾分尷尬:“這一次臣還是用自己的弓箭吧,反正臣無論用哪種弓箭,都無法與王上匹敵,但臣既然追隨王上左右,至少應當配得上做王上的侍從。”
后羿看著寒促堅定的眸子,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發誓要射殺獵物,用上成人所用的強弓硬弩的樣子,不由得心念一動,點點頭,“既然如此,這把裂天弓你且先收著吧。”
“好!”后羿哈哈一笑,與寒促二人打馬,一前一後去往獵場飛奔而去。
太陽還未落下去,二人便已經到了距離都城百里之外的獵場,后羿雖然用的不過是一把普通的硬弓,但他騎在馬背上,卻箭矢如飛,例不虛發。無論多麼機警,或者多麼勇猛的獵物,后羿憑藉著自己遠遠勝過於常人的靈敏和警覺,都能一箭射中獵物的咽喉。
待到金烏西沉之時,后羿的馬背上已經滿是獵物,相較之下,寒促的馬背上只掛著兩隻錦雞顯得如此的寒磣。
寒促看著后羿滿滿當當的馬背,面色尷尬地垂著腦袋,“臣羞愧,與王上相較,臣根本就是一無所獲。”
后羿的臉色也是疑惑:“怎麼一個大物也未射中,寒促,你今日下午發揮得可真是說不上好啊。”
寒促把頭垂得更低,后羿便不再多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許是你今日累了吧,太陽也落下去了,今日便找個山洞先歇息吧。
寒促點點頭,他本是夏都的貴族出身,對此處的地形面貌遠比后羿熟悉,不一會兒便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山洞。
“王上要一切從簡,臣便沒有準備營帳,只能在這山洞中歇息了。”寒促恭恭敬敬地將后羿引向休息的山洞,有些愧疚地解釋。
“這也正是孤對你高看一眼的地方,你不會多事,總能按照孤的吩咐去做。”后羿卻似對那個山洞頗為滿意,在山洞中隨便找了個平整的地方便席地而坐,“孤並不想睡帳篷,在這山洞中休息便很好。”
寒促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驚訝,哪裡有人不願意睡溫暖舒服的帳篷,卻願意睡四面漏風的山洞的?不過他沒有多問,只是神色恭謹地向著后羿:“那王上再次稍作休息,臣去將那兩隻山雞烤了。
后羿點點頭,神色甚是溫和:“去吧。”
許是寒促想到了烤山雞的滋味,對於一下午發揮不佳也淡忘了許多,咧嘴笑笑:“臣打得山雞雖然不起眼了些,滋味卻是好的。”
冬日裡太陽落下去,月亮不多時便出來了。
寒促在山洞外圍著篝火烤山雞,后羿便在山洞裡面看月亮……一看月亮他便想起了純狐,此時此刻,純狐恐怕已經遠遠地離開了神殿,離開了夏都,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了吧。
天下之大,他們以後恐怕不會再見了吧……后羿搖搖頭苦笑,莫非是那樣的月夜讓自己也被下了蠱?否則他為什麼那麼輕易地放純狐離開了呢。
他不自覺地將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那東西觸體寒涼,在寒冬臘月裡反而讓人沒了知覺。難怪他當時未曾發覺,一直到今晨才發現——就是那顆闢火珠,純狐盜走後一直戴在身上未還給他的那顆闢火珠。
純狐為什麼要在臨走時還給他,后羿是明白的。闢火珠和闢火獸同出一脈,只要闢火珠還在純狐手上,他騎著日行千里的闢火獸,便能夠輕易找到她。
而今,她把闢火珠還給了他,她與他兩不相欠,自然……也不再相見。
后羿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覺得很蕭索,覺得縱然他貴為統御四海的君王,蒼茫的人世好像也並無意趣了。
他搖搖頭,拼命阻斷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遐思,這時候寒促正好進來,拿著兩隻香噴噴的烤野雞,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野雞被烤得金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后羿接過一隻吃了,肚腹中有了些暖和的食物,心情彷彿也跟著平靜了許多,只是他並非一個貪戀口腹之慾的人,即使餓得很了,也不會露出饕餮之相。
他意外地發現寒促也是如此,並沒有少年人的貪饞,許是夏朝貴族出身的緣故,他也是慢條斯理地一口一口細嚼慢嚥,二人竟是同事放下了吃得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雞架子的烤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