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藥師菩薩(1 / 1)
空明禪師雙掌合十向著李白:“李公子可還記得貧僧告訴過您,您的身上有一隻酒蠱和一隻劍蠱。”
李白點點頭:“說起此事還要多謝禪師指點迷津,如若不然,終李白一生李白也不知自己身上還有這樣可用之功能。”
提到此處,他又有些遺憾,為何劍蠱偏偏需要用酒蠱來催動,非要他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不可,如若不然,他豈不是可以代替大彪來守護在青璃身邊。
李白胡思亂想著,看著空明禪師一臉肅穆的模樣又不免愧疚,慌忙將這些綺念從自己的腦海中刪去。
空明禪師正色:“李公子,實不相瞞您的身上其實是是有三隻蠱,除了酒蠱和劍蠱,其實還有一隻蠱蟲,名曰月光蠱,相比於酒蠱和劍蠱,月光蠱其實是要難得百倍,李公子心懷慈悲,或許天命中便有佛陀的指引才得有機緣得到如此真心的蠱蟲。”
李白抓抓腦袋,在他進入琅嬛閣之前,生命簡直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乏善可陳。而這些蠱蟲顯然是他在進入琅嬛閣之前便已經擁有的,他完全想不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至於她能夠得到如此珍惜的蠱蟲。
李白疑惑地搖搖頭:“我也不知為何會有這些蠱蟲。”
空明禪師擺擺手:“這月光蠱的珍惜之處,便在於它是一隻治癒的蠱蟲。苗疆一代的蠱術大多是用來搶掠,攻擊厲害剛猛者不稀奇,然而通曉治癒之術的蠱蟲卻是極難得見,然而更難得的是,這隻蠱蟲認李公子為主時,李公子還懵懂未知,所以還未讓他選擇,究竟是以李公子為宿主去治癒他人,還是選擇寄宿在他人身上,當李公子身上有傷病之時,它來醫治。”
李白這下子更是愣得說不出話來——自己身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隻可以醫治他人,也可以自醫的蠱蟲麼。
見李白滿臉疑惑,空明禪師再次解釋:”若是選擇前者,只要李公子願意,李公子可以救治任何人。只是那些人身上的傷痛便會轉移到李公子身上,若是李公子選擇了後者,李公子身上有傷之時,便可透過蠱蟲,將這傷痛轉移到其他的宿主身上。”
空明禪師嘆息了一聲:“古往今來,若是有幸得到這隻蠱蟲者,莫不是選擇後者,這樣便不啻於自己有了一副可以隨時治癒的金剛不壞之身,若是選擇前者……心甘情願承受的痛苦倒也罷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成為了一副受盡痛苦和折磨的藥鼎,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自己的慈悲。”
說到此處,空明禪師流露出了連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規勸之意。
或許在他的心目中,如李白這樣單純澄澈又心懷慈悲的人實在是太過於難得,雖然他修行的佛法告訴他,芸芸眾生都是平等的,但是他仍然本能地不願意犧牲李白這樣的人。
李白沉默了半晌,忽然輕輕一笑:“李白本是無用之人,若是得了這月光蠱的垂青,能發揮些許作用,那又為什麼不呢。”
他這樣說著,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真的有了一副像藥鼑一樣的身體,那別的不說,至少他現在就可以去救青璃了吧,那為什麼不呢。”
“大師和李公子商量好了嗎,老身這裡可等不及要去看大夫了。”那婆子自然不知空明禪師和李白在嘀咕些什麼,只是感受著孩子越來越弱的氣息,心中愈發焦躁難安。
李白微微苦笑,自己方才只顧著去想救青璃的事情,卻忘了若是自己真的成了藥鼎,又怎能不救自己眼前這個孩子。
“我若成了救治他人的宿主,以我的體質,能不能扛得住這孩子身上的傷痛呢?”李白正色問空明禪師,他這樣問出口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怎的有些尷尬地解釋了了一句:“李白不是怕犧牲自己,只是想盡可能地去多救一些人,所以才會擔心自己的身體能否承受。”
空明禪師靜靜地看著李白,雙掌合十向著李白躬下身去:“李公子如此慈悲心腸,幾可比擬於佛陀割肉喂鷹。”
李白臉上一紅,慌忙扶起空明禪師,連連稱不敢。空明禪師正色,“李公子請放心,夜行遊女施加在嬰兒身上的傷痛,對於大人的傷害卻會少很多,李公子難以避免要承受不少皮肉傷的傷痛,但是身體卻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那還等什麼!”聽空明禪師這樣說,李白幾乎是脫口而出,“既然如此,李白自然願意當救治他人的宿主,就算是不為李白自己的私心,只要能夠多救治幾個無辜受難的孩童,對於李白而言也是足夠了。”
見李白如此決絕,空明禪師也不再多說,他抬頭望著天際的明月:“既然如此,老衲便施咒催動蠱蟲,李公子請站在此處,默默唸禱“吾願成為汝之宿主,汝亦當聽吾號令。”
李白跟隨者空明禪師的指引,來到一處月色明亮之處站著,空明禪師念著佛咒,李白只覺得眼前月華的光芒越來熾熱盛大,銀色的清輝將自己緊緊地籠罩在其中,彷彿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和月光融為一體。
不僅如此,自己的身體彷彿也起了奇異的變化,彷彿變得極為乾淨,充滿了活力,彷彿在一個包治百病的藥桶中沐浴浸泡了三天三夜一般。
待到月華在自己周身周身流轉,流轉到自己幾乎已經分不清何為自己的身體,何為月華之時,空明禪師口中的佛咒也停止了,他向著李白再次恭謹地拱手:“李公子且去試試吧。”
李白點點頭,亦向著空明禪師謝過,轉而向著抱著孩子焦急不已的那個婆子走去。
看著李白遠去的背影,空明禪師嘆了口氣:“天命如此,我於此事雖有私心愧對李公子,如此卻亦是遵從李公子之本心,還望九天十地的神佛能夠寬恕我的罪孽。”
空明禪師看著李白,眼眸中禁不住露出擔憂來。
李白從那婆子手中再次抱過哭鬧不停的孩子,沐浴在月光下,口中默默唸:“汝當聽吾號令,救治此嬰孩。”
婆子和趕車的小廝正擔心李白從禪師那裡感染了神棍的習氣開始學著跳大神裝神弄鬼,正面面相覷商量著要不要從李白手裡奪過孩子趕緊去看大夫,沒想到李白的身上忽然湧動起一陣月華的光芒,襯得李白聖潔如菩薩。
如此聖潔的光芒把兩個人唬了一跳,紛紛納頭便拜。
半晌,那陣光芒微弱,二人忽然聽見那嬰兒一陣洪亮的啼哭聲,又禁不住對望了一眼,看著李白的眼光也禁不住變得滿是恭敬:“李公子,莫不是剛才皇天菩薩看我們主人一家實在是可憐,於是就顯靈了不成。”
李白將那面色紅潤,哭聲洪亮的嬰兒交給婆子:“不,去告訴田員外和田夫人,剛才是空明禪師拼盡了自身的修為,讓嬰兒身上的妖邪惡氣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這才讓嬰兒完好如初。”
那婆子和小廝對視了一眼,禁不住向著空明禪師連連鞠躬:“禪師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佛爺啊。”
空明禪師張張嘴剛想解釋,李白卻上前一步擋在空明禪師身前,拿出李府大少爺的口氣向著那婆子和小廝:“你們快去回稟田員外和田夫人吧,切莫損傷了禪師的名聲。”
那婆子連連稱是,抱著那嬰兒三步並作兩步向著府門裡面走去跟田員外報喜。
“李公子何必如此,此事乃是李公子所為,貧僧怎可貪功。”空明禪師一揮袍袖,平靜的神色中顯出難掩的愧疚和焦急。
“此事就當做是禪師所為吧,如若不然,禪師分明是有苦衷,世人雖不得而知,卻也不能因此而壞了禪師的名聲。”李白言辭誠懇,目光灼灼地望著空明禪師。
那嬰兒身上的傷痛轉移到他身上,雖然不如再嬰兒身上那般難忍,卻也極為痛苦,一陣痛意湧上來,他正要呻吟出聲,這時候田府中的大門開啟,李白生生將那一聲呻吟止住,生怕被人看出了端倪。
田員外攙扶著虛弱的妻子,懷中抱著哭聲洪亮的孩子,向著空明禪師長揖到地,口中不住地感謝:“多謝禪師大慈大悲救助吾家小兒,我肉眼凡胎,小人之心,對禪師多有得罪,還望禪師海涵。”
李白強忍著痛苦,拼命向著空明禪師使眼色,空明禪師終是點頭預設,堅決推辭了田員外此次拿出的沉甸甸的謝儀,囑咐他們將這些銀錢施捨給窮苦之人,在田員外夫婦的千恩萬謝下,離開了田府。
出了田府大門,李白終於呻吟出聲。
看著李白痛苦的樣子,空明禪師面色愧疚:”李公子說得不錯,此事是因為我一己之私放走了樸織夢,若我因此受到世人唾罵也是自己應當承受的,李公子又何必這樣來助我保住聲名。”
李白靠在田員外家門口的梧桐樹下休息了片刻,神色終於稍稍緩和,他看著空明禪師:“禪師,此言也不能這樣說,您做了一千件好事,卻因為做錯了一件事損毀了名聲,這樣對禪師也並不公平,禪師有恩於我,我不願意這樣的不公發生在禪師身上,所以李白想幫助禪師保住名聲。”
空明禪師看著李白,點點頭,嘴唇微微甕動,終是艱難地開了口:“李公子,想必你也知曉的的俗家身份,夜行遊女之事,從此以後我便不再插手,天下之大,想必即便沒有老衲,此事也定然可以圓滿解決。”
“為什麼!”李白沒有想到空明禪師竟是有撒手不管的打算,他怔怔望著空明禪師,“難道僅僅是因為樸織夢是禪師昔日的戀人麼,禪師既然為得道高僧,有些事情該放下就必須要放下,該取捨就一定要做出取捨,為何寧願折損修為,折損自己多年來的信仰也要逃避,就算禪師昔日有負於她,今日禪師不惜揹負罵名也要放了她,那麼昔日欠她的,應該早已償還清楚了。”
李白漲紅了臉,將心中所想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噼裡啪啦地說了出來,他情緒過於激動,全然沒有在意自己今日所言,竟與青璃昔日的影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空明禪師搖搖頭:“不,我欠織夢的,恐怕這一生都還不清了,我不是不願為……而是實在是不能為,李公子說得不錯,凡事都應當有所取捨,就讓貧僧這一次,做一次不光彩的取捨吧。”
李白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絲慍色:“為何要如此放不下,你既然早已有負於她又何必在此時此刻強裝神情,若是禪師真如自己現在所表現的這般深情厚誼,寧可背棄自己多年來斬妖伏魔的信仰也不會和她正面相抗,為何當年不去高麗找她,偏要另娶她人?”
李白一時氣血上湧,禁不住對空明禪師的墨跡溫吞產生了難以掩飾的惱怒,他明明是得道高僧,為何卻接連做出不合時宜之事?
空明禪師平靜的眉眼卻忽然顯出一絲疑惑:“我既與織夢定下約定,自然去高麗與她相見,今生今世她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又何曾另娶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