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豹妖(1 / 1)
刑房之中,那波斯豹妖正在吃飯,妖僕的地位雖然低下,但是那豹妖連同好幾個其他刑房中的妖僕吃得卻甚是不錯,那豹妖嘎嘣咬掉半個足有腰粗的大鯉魚的魚身子,大口大口咀嚼,突然兩手抓住喉嚨蹲在地上哀嚎,不住地乾嘔吐著。
一旁的熊僕看不下去,猶豫了一陣,舉起手中沾了蜂蜜的饢餅,將沒有裹蜂的那一半掰下來遞給豹僕:“三豹兄,跟你提醒過多少回,吃魚的時候可要當心刺卡著喉嚨,可不能像吃豬吃羊那樣大嚼大咽的。”
那豹妖只顧著拼命把卡在喉嚨裡面的魚刺嚥下去,一時顧不得搭理他,鼓著腮幫子嚼了幾大口又乾又硬的饢餅一股腦吞下去,好不容易把那卡著的魚刺嚥進去,卻差點兒白眼一翻沒噎死。
好不容易緩過了勁兒,那豹妖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媽了個巴子的,這些個水族小妖,要孝敬點兒什麼東西不是草魚就是鰱魚,魚刺一個賽一個的多,老子不是被魚刺卡死,就是被這幹饢餅給噎死。”
那熊僕一面大嚼裹了蜂蜜的饢餅,一面直直一旁掛著的鞭子:”行了豹子兄,回頭問問是哪個不長眼的給你老兄送得魚,多抽他兩百鞭子出出氣不就完了。”
那豹妖擺擺手:“罷了罷了,咱們在這兒當狗腿子根本不算是什麼有臉的東西,那些個受刑的的小妖孝敬咱們,也不外乎是為了少挨兩頓鞭子,咱倒好,收了人家的孝敬轉頭多抽他兩百鞭子,以來顯得咱不仗義,而來這樣子搞以後誰還敢孝敬咱們。”
“迂腐,在這刑房裡,咱們哥倆那就是天王老子,這刑房可不聽那些老少爺們兒的,什麼不是咱們哥倆說了算?他們敢不孝敬,老子就敢讓他們後悔從孃胎裡面鑽出來。”那熊僕顯然對豹僕這番的高論不以為然,他發表了自己的高論後,一邊大口嚼著饢餅,一邊拿眼睛覷著那豹妖。
豹妖雖然承蒙他“救命之恩”但是顯然對他的話不屑一顧,兩隻妖索性誰也不搭理誰
正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那豹妖瞬間驚覺,按住劍柄一瞬間站起,口中頗有氣勢:“大膽水妖,竟敢擅闖暗香谷重地,識相點兒趕緊束手就擒,不然老子手裡的鋼鞭可不是吃素。”
“倒也有幾分架勢嘛……”來人聽到這樣的威脅之語,竟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聲音自然而熟稔:“怎麼了波斯豹,我們也算是舊相識了,你連我也認不出來了?“
妖物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豹妖這種蠻夷之地來的妖物,從前確實沒少被天朝上邦的妖物看不起,幸好有大小姐和冉少爺抬舉,他才算是站穩了腳跟,波斯豹妖驟然被人提起籍貫老家,面上更是尷尬,他一把抄起鋼鞭想要給來人一點顏色看看,卻冷不丁與來人驟然四目相對,忽然愣了愣,撓撓頭:“別說,你這滿身藍色鱗片的小妖豹爺爺我看著是有幾分眼熟,可是豹爺爺我怎麼會認識你這小水妖呢。”那豹妖撓撓頭,做出一副凝神思索的樣子。
那黑熊妖顯然是不耐煩了,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那豹妖一眼:“豹兄,谷主可是親自下命,抓住任何一個水妖者皆有賞賜,既然你這麼溫吞墨跡,那得這上次的機會不妨就讓給哥哥我了。那熊妖看來人是個水族之妖,原本事不關己坐在一旁的他立時將那要將那豹妖推開,自行將擅闖此地的這水妖給捉住。
誰知這豹妖突然一下子回過神,吧嗒一下子雙膝跪地,倒頭就叩首:“冉少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冉少爺,您該不會是來查俺們兄弟二人收受賄賂的事情吧,冉少爺明鑑啊……俺們兄弟是拿了那些水妖一些魚乾海帶海藻的,但是對那些罪大惡極的水妖,俺們兄弟可是一點情面也沒留……還沒等冉驁說話,那豹妖自己回過神來,“冉少爺俺真是該死該死沒眼力見,冉少爺何等人物,怎麼會為了俺這個小妖貴步臨賤地……”
他說著,捅了捅那灰熊妖僕:“俺知道了,肯定是你剛才說得這刑牢歸你管,什麼老少爺們兒說話都不頂事兒。”他忽然憨憨地朝著冉驁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冉少爺您大人有大量,俺這熊兄弟嘴巴雖然瑣碎,心眼兒還真不壞,您大人有大量,別聽他胡亂灌了兩口貓尿,就瞎咧咧的這些胡話……”
這波斯豹妖說了半晌,終於意識到冉驁這位正主兒半天沒說話,暗想根據他這豹妖來這裡少的可憐的經驗,大人物們愈是要動怒的時候,愈是話少得可憐,那豹妖腦門上的冷汗涔涔落下來,心頭頓時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聲音頓時變得結結巴巴,“冉少爺,俺成天在這牢裡面……除了這熊瞎子,連個正經能說話的人都沒有,一時憋得慌話說多了……冉少爺恕罪。”
那熊妖說著,又砰砰砰磕起了腦袋,可是他萬萬不曾想到,冉驁竟然親手將他扶起來,溫和地看著他:“沒有……豹……波斯豹,你說話很是動聽,我很喜歡聽你說話。”
那波斯豹臉上立刻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表情:“冉少爺該不會是騙俺的吧。”
冉驁搖搖頭,那波斯豹立刻喜不自禁,他忽然想起了正事:“冉少爺那您今日親臨這裡,又是有何要事?”
冉驁聲音淡淡:“師父此番遠到波斯,因為所呆時日極長,所以一切準備充足,連這艘巨大的船隻也是整整耗時三年才打造而成,整條船幾乎裝下了暗香谷的一半家當,其中便包括許多窮兇惡極,被關押在此處受酷刑而死方能贖罪的妖物,他們現在何處?”
那豹妖沒想到冉驁問這個,禁不住有些遲疑:“冉少爺,關押重犯的那地方可是個慘得讓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看的修羅場啊……您問……問那裡做什麼?”
冉驁縱然頗有些喜歡他這樣單蠢的模樣,但是此時也不耐煩再與他囉嗦,冷了臉色,是不容置喙的口氣:“你現在帶我過去。”
那豹妖有些猶豫地看了那熊妖一眼,那熊妖立刻捂著肚子哎喲喲:“豹兄……豹兄……我可能剛剛吃多了鹹魚,現在肚子裡翻江倒海的鬧騰,你既然和冉少爺是舊相識,你便自己拿個主意,我這會兒要去茅房……哎喲……哎喲……”
那熊妖一面裝模作樣地捂著肚子,一面一溜煙跑遠了。
那豹妖憨憨地笑了笑:“冉少爺您別緊張,我這兄弟是個膽兒小的人,遇事兒容易緊張,一緊張就肚子疼,所以呀還是我得拿個主意。”
冉驁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這個專業背鍋的傻豹子,想著他傻豹有傻福,一時也不知該怎麼指點他,只好板著臉做出一副”大人物要發火的樣子”冷冷吐出兩個字:“帶路。”
那豹妖果然不敢囉嗦,連問都不敢再問一聲,立刻就帶著冉驁去往了牢獄的下一層。
已進入下一層,忽然變得出奇的安靜,進入刑房之後不絕於耳的鞭打烙鐵在皮肉傷撕拉響聲,還有受刑之人撕心裂肺的慘呼之聲,竟然一下子都聽不見了。
冉驁驀然一愣:“怎麼這裡聽不到受刑之人的聲響?”
那豹妖憨憨地笑了笑:“冉少爺有所不知,誠如您所說,這些窮兇極惡的妖怪本身就是犯下了滔天的大罪孽,死一萬次都不夠贖罪的那一種,所以暫且留他們的性命是為了讓他們多受些罪,他們多半已經被拔了舌頭,挑斷了手筋腳筋,以免這受刑慘烈,讓行刑之人反而對這些畜生不如的妖物起了惻隱之心。”
“你自己便是妖物,卻又罵他們是畜生不如的妖物,那他們究竟犯下了何等罪孽,讓同為妖物的你都看不下去?”冉驁微微有些驚訝,順口問。
“冉少爺您還是別讓俺說,俺一想起他們這些下輩子應該投胎蟲蟻被人踐踏的踩踏的妖中畜生,便生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果不其然,那豹妖彷彿想到了什麼,氣得渾身要發抖,冉驁只能暫且按捺下好奇,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若是這寫妖物皆是罪大惡極,那他這樣做不是便宜了他們?”
“冉少爺,地方到了。”那豹妖點起火摺子。
果然如那豹妖所說,這些罪大惡極的妖物被割了舌頭,挑斷了手筋腳筋,分明每一分鐘都在忍受最為酷烈的刑罰,卻偏偏一點聲音都發布出來,甚至動也不能動。
甚至,他們有些妖物雙目已瞎,雙耳已聾,根本看不清,也聽不到自己是在受何種刑罰。
只有無窮無盡的痛苦,除了忍耐,別無他法。
雖然無聲無息,但確實是名副其實的人間修羅。
冉驁確乎明白,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死一萬次也不能贖罪的罪妖,他深深吸了口氣,雙目一瞬間變得赤紅如血液。
然後,他手中瞬間多出了一把冰藍色的弓,冉驁將弓弦拉滿,一瞬間凌空飛起,那把冰藍色弓瞬間射出無數寒冰凝結的箭鏃,穩準狠地刺向那些最大妖物的心窩,那些妖物多半不知發生了什麼,連慘呼也不能慘撥出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無數的鮮血和怨念凝結的凶氣噴湧而出,冉驁默默唸了個口訣,竟是將那些血光,怨念和凶氣一瞬間全部都吸入體內,他的眼睛,一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甚是駭人。
“鬼……有鬼啊。”那虎僕嚇得渾身癱軟,連話都說不出來。
冉驁吸盡了那些妖物的殘魂,卻似乎一切如常,他淡淡看著那嚇得手足無措的豹僕,親手拉他起來,在那豹僕將要又癱軟時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你放心,沒有人會追究這些本就該死的妖物是如何死的,即便是有,他們應該也不會探尋到你的頭上,你放寬心便是。”
那豹僕哪裡敢說什麼,只能胡亂點點頭。
“還有想請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殺這些該死的妖物乃是事出有因,但我現在自身都無法洗脫是妖物的嫌疑,只怕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會更加加深這暗香谷中人對我的誤解,所以……我懇求你能否不要將此事說出去。“
那豹妖雖然害怕的牙齒打顫,但是看到冉驁如此溫和的解釋,稍微定了定心神,他哪裡敢說不,害怕一說不自己小命不保,於是一面上下牙齒打顫,一面哆哆嗦嗦地保證:”冉少爺……放……放心……就是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膽……小的也不敢說出去……”
他忽然自己哆嗦著噗嗤了一下,竟是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哪裡不對。
冉驁淡淡笑了笑,聲音甚是溫和:“還有一事想要你幫我。”
那豹僕看著冉驁溫和的笑意,心裡不知怎麼又踏實了幾分,雖然還哆嗦著,卻也敢大著膽子回話:“冉少爺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