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求助(1 / 1)

加入書籤

“青閣主曾經告訴過我,讓我於走投無路之時可以來到此處尋找青閣主,現在我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程度了。”冉驁神色悽楚,小心翼翼將懷中的少女放下。

青璃神色凝重,輕輕一探阿瑤鼻息:“血管爆裂……怎會如此。”

冉驁的腦海中浮現出紫蘇那雙紫色的美眸,忽覺這美麗悽楚的外表之下,盡是陰狠和算計,他深深垂眸:“都怪我,是我害了阿瑤。”他上前一步,眸子灼灼地看著青璃,神色透出無盡的酸楚:“青閣主,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求您……求您救救阿瑤,您說過,只要執念足夠強烈,在走投無路之時,只要能夠付出相應的代價,都可以得償所願……只要能夠救活阿瑤,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一陣淡淡的憂傷浮動在青璃美麗的眸子中,她伸出手去,溫柔輕緩地撫摸著君思瑤冰冷的肌膚,語音亦是悲傷到了極處:“她是我的客人……雖然今日之結果,是她自己的選擇……可是……看她如此,我當真心中難過……她本性屬水,身中火毒,又血管爆裂,承受的痛楚想必十倍於常人……”

她轉眸看著冉驁錯愕的神情,一字一句:“執念太深,會迷惑人的心智,一葉障目,只道是完成執念,一切便能獲得完滿,但是這世間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之事……冉公子,我知道你的悲痛,也知道你的渴求,但是……雖然我用琉璃珠護住了阿瑤的心脈,但是……她心脈盡斷,藥石無效,若是要強行喚醒她,你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少……得到的結果也未必能夠完滿如願,我再問你一句,當真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你都願意讓阿瑤甦醒麼?”

李白心下湧動出一種無以名狀的動容,他跟隨青璃日久,自然知曉青璃口中收集收集執念之事對他而言是多麼的重要。

然而現在,青璃的眸子中浮動著悲憫,她是如此渴求執念的力量,卻又不再希望多年夙願得償,卻又不得不面臨命運新一輪的殘酷……這何嘗不是她的犧牲,她的妥協,她的改變……

李白忽然有種無以名狀的痛惜,這個世界,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讓人無從選擇,無力放手……

冉驁卻全然沒曾想過那麼多,他的眸子中露出疑惑,灼灼如火焰般看著青璃:“青閣主所言,阿瑤是您的客人,又是水族人,這話是何意?”

青璃施施然倚在貴妃榻上,並未答話,只是輕輕一笑,喚了一聲:“小白。”

李白只覺得眼前一道青芒閃過,身體傳來一陣柔暖而熟悉的感覺,霎時間,他不知怎麼突然出來,手腳靈動,竟是有了一副全新的軀體,李白正驚疑之時,卻見青璃神色如常,笑吟吟看著她:“小白,你愣什麼,有貴客造訪,還不趕緊弄些點心過來。”

李白驀然一愣,立刻停止了胡思亂想,連忙點點頭:“好,好。”

在冉驁的肚子裡當了一段時間小蛔蟲,李白深知冉驁雖無甚口腹之慾,卻甚是嗜甜,李白回到自己熟悉的廚房,只覺得是又重新回到自己最為熟悉,最為開心的小天地。

他手腳甚是麻溜,很快便整治出一桌精緻的茶點,金乳酥、玉露團,白玉霜糕,並一碗酸甜可口的櫻桃醪漿。

“想不到李公子竟有這般好的手藝。”冉驁禮貌地品了一口,分明滿口噙香甚是驚豔,冉驁卻不由自主皺起眉頭,神情酸楚:“這些精緻的糕點,阿瑤想必一定喜歡,若是阿瑤還在……”

她又看著榻上阿瑤緊閉的雙眸,垂頭不語。李白暗暗後悔,他只記得冉驁嗜甜,卻怎麼忘了,冉驁嗜甜皆是由阿瑤所帶起的,他暗暗罵了自己一句蠢貨,一雙眼睛卻再也離不開青璃。

初識之時只覺得她美貌且精明,所以帶著一種不舒服的市儈,所以在自詡清高,目下無塵的李白眼裡,青璃這絕色的美貌便不免打了折扣,然而他看青璃,是那樣的完滿,分明美貌無雙,卻又活色生香。

青璃拈起一塊玉露團,面上帶著安慰的笑意,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看著冉驁:”冉公子不用悲傷,這玉露團兒,許久許久之前,您和阿瑤娘子,是一同去吃過的。“

冉驁錯愕,他的眼前浮動出一層繚繞的煙霧,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幻了場景和時空,分明陌生,卻又是那麼的熟悉。

冉驁在水中,柔軟的水浸潤著他的身體,是那樣舒服,他聽見身後有個聲音在呼喚他:”驁哥哥。”

冉驁驀然回過頭去,只覺得自己幾乎要感動到潸然淚流——那個從身後呼喚他的身影,不是阿瑤又是誰?

電光火石之間,冉驁霍然記起來,是的,他和他心愛的阿瑤在許久之前就已經認識,他們是一對頗有道行的鯉魚。

兩隻鯉魚並肩游到水面上,自然而然地化作人形,在化形的那一瞬間,冉驁感動到幾乎眼淚將要落下來,他心心念唸的阿瑤,再一次站在了自己面前,她溫柔嬌俏,是那樣的明豔照人,這樣的阿瑤,才是他夢寐以求的模樣。

他感動到幾乎潸然淚下,卻讓阿瑤嚇了一跳,阿瑤的聲音俏生生:“驁哥哥,你怎麼了。”

“沒事。”他慌忙笑笑,“被沙子迷了眼睛。”冉驁的心底忽然覺察出一絲異樣,他說這話的口氣太過於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激動,原來他只是看到了身為鯉魚的自己和阿瑤,但是卻不能代替他做哪怕一絲一毫的動作。

他只是看見了過去的自己,還有過去的阿瑤而已,冉驁苦笑,其實還能聽見一句“驁哥哥”,他應該滿足了。

阿瑤笑靨如花,抱住冉驁的手臂:“驁哥哥,我們去集市上逛逛吧。“

冉驁雖然點點頭,面色卻是遲疑:“好是好,可是明日便是懸壺口躍龍門之時了,今日我們不是應該好好修行法術麼?”

“笨死了你。”君思瑤伸出白玉一樣的手指點了點冉驁的腦門,“驁哥哥你真笨,正是因為明日我們就要躍龍門了,所以今日才要好生休息,好生玩樂以補充體力啊,如果今天把力氣都用光了,明天使不上勁兒,反而會越不過去不是麼?”

冉驁微微苦笑:“好,好,阿瑤說什麼都對,說什麼都好。”他嘴上這麼說,卻是在心中暗暗腹誹,“阿瑤這丫頭,天賦極高,又甚是努力,算是他們這一批即將去懸壺口的鯉魚中,最有希望越過龍門的一個,甚至可以說是成竹在胸,此時自然是要勞逸結合了,唉……可是他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

阿瑤彷彿看穿了冉驁的心思,笑嘻嘻地扭過頭,一雙眸子盈盈地看著他:“放心啦驁哥哥,你天天這樣勤奮努力,比他們都厲害許多,你一定可以越過龍門,化身成為真正的龍的。”

冉驁苦笑著點頭

冉驁摸摸鼻子,苦笑著點點頭——阿瑤說他比其他人都優秀,卻唯獨略過了自己,是啊,誰人不知,她君思瑤才是這一群鯉魚中天賦最為出眾的龍,把他這個清朗都給比下去了。”

冉驁雖腹誹了一陣,卻依舊開開心心地跟著阿瑤來到熱鬧煊赫的市集上,阿瑤滿臉興奮地東瞧瞧西看看,滿臉都寫著興奮,車水馬龍,店鋪鱗次櫛比,阿瑤真的瞧什麼都新鮮,瞧什麼都好看。

也無怪阿瑤如此她與冉驁雖然是兩條早已經化形成人,擁有靈力的鯉魚,但是因為胸懷鯉躍龍門的偉大志向,所以終日勤於修煉,不願為人世間的繁華絆住了腳,所以才會獨自避居,遠離塵世。

見阿瑤如此高興,冉驁也樂得陪她,不一會兒,冉驁便像一個尋常陪著心愛女子逛街的男子那樣,手上拎滿了大包小包——糖葫蘆、鈴鼓胭脂水粉,還有兩個泥娃娃。

”好了阿瑤,我們早些回去吧,冉驁雖然很是貪戀這裡的美景,但是想到明日便是躍龍門之日,卻不免有些心虛。又不想表露出來,只能試探著去問阿瑤。

阿瑤的眸子如星辰般閃亮,調皮卻又驕傲地笑了笑:“驁哥哥有什麼想知道的術法心得,儘可以問我呀。”

冉驁無奈地摸了摸阿瑤的腦袋,決心與自己“和解”,他決定坦然地去接受自己的妻子就是比自己厲害這件事。

冉驁索性放下自己的緊張,一門心思陪著阿瑤好好逛起街來,他從初時無聊和不感興趣,慢慢卻被這從未見過的繁華熱鬧吸引,竟是比阿瑤還要興致勃勃。

這人間的繁華,他也是一次這樣真切熱烈地感受到,什麼叫做人間煙火,他看著那些美麗的少女偎依在俊朗少年的懷裡,說著些嬌嗔的情話,慈愛的婦人抱著剛滿月的孩子,面上露出溫柔的笑意,是那樣的歲月靜好。

那婦人懷中的孩子不知為何,忽然向冉驁甜甜地笑起來,奶聲奶氣:“哥哥,小哥哥……小哥哥……好看,小姐姐……好看……”

那婦人朝著冉驁和君思瑤笑了笑:“兩位真是一對璧人,站在一起看著就賞心悅目,難怪連我家這個兩歲的孩子都喜歡。”

冉驁看著那圓潤可愛的幼小嬰童,心中彷彿有一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他轉過臉去,看著阿瑤溫柔的眉眼,頗有些真心實意地喟嘆:“若是能在凡世間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也未嘗不是一種福氣,人雖然壽命不長,但是感情世界之豐富和細膩,是妖物精怪活了幾千幾萬年也比不上的。”

他望著阿瑤的面龐,忽然升騰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冉驁正想著,忽然一個打扮的花哨俏麗的婦人樂呵呵地看著他:“啊喲喲,二位當真是一對璧人啊,小郎君,這位娘子生的如此好看,您要不要買些簪環首飾給娘子配上。”

冉驁還未說話,君思瑤便撥浪鼓似得直晃腦袋:“不要,我才不要,這些什麼首飾釵環,戴上去既拖沓又沉甸甸的,沒什麼意思。”

那婦人撲哧一笑:“小郎君好福氣,這位小娘子日後定然是個會持家過日子的。”

冉驁不知怎麼,胸腔裡生出一種氣概,他看著君思瑤,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阿瑤,你看上什麼,就只管買,”他看著那捂著嘴笑的婦人,一字一句加重了聲調,“再貴也可以買。“

“那就這個吧,這個就很好看。”君思瑤滿是歡喜地抬起眼睛,卻並沒有拿那些看上去價格不菲的釵環首飾,而是輕巧地拿起一物,笑意甜軟:”就這個吧。“

那婦人掩口輕笑:“小娘子和小郎君當真恩愛,既挑選了這把合歡梳,恐怕是好事將近了吧。”

那婦人一面將那合歡梳包起來,一面叨唸著:“一梳梳到尾,二梳舉案齊眉,三梳兒孫滿堂……我呀,雖是個生意人,但是看到二位當真是閤眼緣。這把合歡梳,就當做是我送給二位的見面之禮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