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詭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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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猿依然點頭,它很是興奮地拉著追風的手走進裡層的一個隔間,隔間的面積倒是不小,但大物件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都是石頭做的,看起來空蕩蕩的。

室內沒什麼裝飾,只有牆上的一些雕刻,其中最吸引追風的還是那片一望無際的大海,大海上面有一個壯觀的閣樓。

海市蜃樓?

追風條件反射地想到了這個詞語。

“嘰嘰——”

白猿好像發現新大陸似地叫了幾聲,追風順著它手指的方向望去,卻見那張石桌上放置著一個球形物體,底下還有一個石頭雕琢出來的石架,專門用來固定這個石球的。

這不是地球儀嗎?

追風再次條件反射地聯想到這個名詞,不知道為什麼,此情此景總是讓他覺得非常的熟悉,就好像曾經到過這裡一樣。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記得這種感覺只有在夢境裡才會出現?

我在做夢?

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那便不是在做夢。

白猿拉著他在石墩上坐下,追風這才從紊亂的思緒中掙扎出來,想到花孤還在上面等著自己,這會兒應該特別著急,他忙起身說道:“上面還有人在等著我,我就不坐了。”

說話時,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看見扒在牆上的一抹青苔,遂想起傷勢未愈的月生,問:“猿兄,你可知道這崖上有一種叫霂花的植物?”

當然,他也只是隨便問問,這隻白猿雖能聽懂人話,卻也未必知道這種植物,沒想到白猿嘰嘰地點了點頭,興奮的表情好似在說,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

追風欣喜若狂,迫切道:“那你這裡有嗎?”

白猿搖搖頭,臉色有些沮喪。

就在追風感到失望的時候,白猿突然抬手指著外面的洞口吱吱的叫了兩聲,追風不知其意,只能根據它的動作猜測它的啞語:“你的意思是外面有?”

白猿搖頭,又點頭。

“難道是對面的那個山頭有這種東西?”

白猿傻笑的點點頭,追風又連續問了幾個其它問題,發現白猿確實有很多人的意識,喜怒哀樂的表情和人類也很相似,唯一的遺憾就是不會說話,但它會比劃,追風基本上能猜到它所表達的意思。

雙方透過比劃溝通,追風這才知道這隻白猿在這兒生活了盡兩百年,差不多就是白跡國建國後不久,它就住在這兒了,而且追風在說起先祖追南的時候,白猿表現出來的是異常的興奮、激動、狂歡,最後卻是淡淡的憂傷,獨自走到洞口靠著石牆,託著下巴看著外面發呆。

追風猜想,這隻白猿不但認識追南,恐怕關係非同一般,換句話說,它是迄今為止當今世上唯一一個見過白跡太祖的人,不對,是猴。

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要是它會說話該有多好啊。

在白猿的指引下,追風抬頭便看見石洞頂上雕刻著的那副白跡皇宮的景象,畫中一個英俊的年輕人,手持摺扇,風度翩翩地正從宮門踏出,宮女、太監、伶人以及御林軍士兵撲倒一片,雖是一身布衣,卻難掩青年渾身散發出來的帝王氣質。

唯一與畫面有些格格不入的是,他的右肩上竟然趴著一隻很小的白色靈猴,靈猴的一隻毛茸茸的小手裡攥著一個大桃子,它也不急著去吃,大概是想等到主人得空的時候再吃。

首先說畫上的那位青年,為何看起來竟是如此的面熟?追風使勁開動腦筋,終於想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他不就是追風夢中的那個陌生人嗎?

只不過夢中的追南要比畫上蒼老憔悴一些。

其次是那隻靈猴,想必便是眼前的這隻白猿了,白猿果然點頭預設那隻靈猴便是它自己。

很難想象這些栩栩如生的畫面是如何被人雕刻上去,不過既然靈猴都能跨幾代皇帝活一百多年變成現在的白猿,再多的奇蹟都已經不再是奇蹟了。

“猿兄,你怎麼會有先祖的畫像?”

“猿兄,關於先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追風此次奔走柔然,上尼山讀書不能說只是一個幌子,但的確也不是最主要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解開那個奇怪的夢。

自從他離開白跡後,便再也沒有做過類似奇怪的夢,所以,他斷定自己一定是來到了夢的邊緣,不日就會解開這些謎團。

父親說過,先祖追南當年在柔然行乞時遇到東林國的大將軍儲穆,後來成了儲穆的乘龍快婿並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兵權,即東林國實際權利掌控者,皇帝陛下先發制人,派人殺他,反被他殺,追南遂推翻暴—政,建立了強大的白跡帝國……

倘若能在這裡找尋到當年追南所留下來的足跡和事蹟,對追風今後的人生有著很大的幫助。

他從小就聽人說起過有關於追南的許多傳奇事蹟,據說追南流浪之前也曾在尼山呆過一段時間,不過那時尼山書院的原址還只是一個佛教盛地,擁有僧人成千之多,追南幼年時父母被仇家所殺,為了能吃上一口飯,他被寺院收留為俗家弟子……

後來他跟隨儲穆南征北戰,立功無數,然而就在他和東林皇帝鬧僵的那段日子裡,他發跡前所在的那座寺廟也被東林國派來的殺手焚燒殆盡,寺僧們或死或逃。

白跡帝國建立後,追南為了悼念已故的亡靈,特地造了這座尼山書院,並與柔然國國君達成一致,將一筆寶貴的財富深埋在尼山書院的下面,白跡國和柔然國一直都是宗主國和附屬國的關係,兩國國君之間的關係也很融洽。

在歷代柔然國君的全力保護之下,至今無人敢動那筆遺產。

追風此次前來並不是要撬開祖先的財富,他聽說追南除了留下鉅額財富外,還留下了一些非常寶貴的東西在柔然,並預言一百多年後會有後人來取,追風覺得先祖所指的那個後人應該就是自己,看來這次來柔然是對的。

“嘰嘰——”白猿用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追”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個“追”字瞬間幻化作一個五行八卦圖案,上面隱隱散發著一股冰冷的寒氣,原本還算平坦的地面上突然裂開一道很深的口子。

那是一個很深的地窖,只見裡面金光閃耀,宛如白晝,追風眼睛都看花了,激動得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心說莫非自己已經入了地獄,抑或是上了天堂不成?要不然,人間難有這般奇景?

他還在發呆,白猿拉著他一頭扎進了地窖,與其說是地窖,倒不如說是冰窖,裡面氣溫極低,追風凍得嘴唇發紫,全身瑟瑟發抖,再加上那刺眼的光茫,追風根本就睜不開眼睛,然而待他睜開雙眸的一剎那,卻發現自己的臉剛好貼在一顆乾巴巴的骷髏頭上面。

“啊?”追風自問膽子很大,但此刻也不免被嚇得六神無主,心裡一直砰砰跳個不停,許久才算漸漸平靜下來。

那是一具完整的骷髏乾屍,奇怪的是,這具乾屍不但身材挺拔,而且身上還穿著白跡國國君的龍袍,頭戴皇冠,腰上還懸著一把青銅寶劍,分明是一個威風八面的帝王。

“猿兄,這位是?”

“吱吱——”白猿急躁地跺跺腳,狠狠瞪了追風一眼,見追風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它繞到身後從後面狠狠踹了他一腳。

追風一個踉蹌,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疼的哎呦一聲,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說,這隻猿猴是怎麼了?我哪裡惹他不高興了?

不過他這麼一跪,卻跪出了一條裂紋,裂紋向兩邊迅速裂開,引入眼簾的竟是一副刻著密密麻麻纂字的碑文:

“凡跪此墓碑上者,若是朕之後裔,朕甚感欣慰,特命白猿賜其重賞……望後世子孫善待百姓,若非追氏皇室,賞巨財,飽三北無憂……白跡追南立……”

“先祖!”追風悲喜交加,他聽過太多關於太祖追南的傳奇故事,從小他便處處以先祖為楷模,事事以先祖為榜樣。

原以為只存在精神裡的偶像只能作為一個念想,卻沒想到今日有幸在異國他鄉見其真身。

他心裡那個激動啊。

他做夢都沒想到,曾經叱吒風雲,隻手遮天的開國皇帝,如今只剩下一副空軀殼還是這般氣勢如虹,威震八面。

可是作為一國之君,而且還是開國國君,死後不是應該埋進皇陵嗎?先祖卻為何暴屍於此?

這到底是他本人的意願,還是其它人的意思?

拜過了先祖之後,白猿本來還想帶追風到地窖裡四處轉轉,但被他委婉地拒絕了。一來追風的體質根本受不住裡面的寒氣,剛剛在拜先祖的時候,他的身體都已經凍僵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再多停留一秒鐘,還能否從這兒走出去。

二來他想到月生還在等著他的解藥去治傷,他要求白猿帶他回到上面的洞府。

到得洞府後,他非常遺憾的嘆了口氣,因為他剛剛只顧著拜祖宗了,到現在都沒找到郎中說的那種霂花。

“錢財再多也救不了我的月賢弟啊。”追風無奈地搖了搖頭。

“嘰嘰……”

白猿突然轉身就走,走到洞口的邊緣,二話不說跳進了萬丈深淵。

害得追風一陣擔驚受怕,不久,白猿回來了,誰也不曉得它是如何回到洞府的。

它攥著拳頭比劃著讓追風把手伸出來,追風照做,白猿慢慢地鬆開了拳頭,手裡卻捏著一朵會發光的花。

追風對照紙上的圖案看了一下,沒錯,正是霂花,他又驚又喜:“猿兄,謝謝。”

“嘰嘰。”白猿咧嘴笑了起來,猴子笑起來的樣子比人滑稽。

追風趕緊把那朵形狀怪異的霂花裝入身後揹包,“猿兄,我現在要趕著回去救人,以後有空再過來看你好嗎?”

白猿指了指外面,追風走到洞口才發現繩索已經斷成了兩截,懸在半空中的那一截繩子也被收了上去。

沒有繩子又該如何上去?看著外面的月光,他失望地坐了下來,白猿走到他的身後,拍拍他的肩膀。

追風知道它在安慰自己,苦笑:“猿兄,看樣子這次真的要和你在這兒生活一輩子了。”

白猿揮手大力地拍著自己的胸脯,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上面。

追風好像領悟到了它的意思,不禁眼前一亮:“你能帶我上去?”

…………

“花弧,你把話說清楚,你家公子到底怎麼了?”

客棧的廂房內,月生、雲端以及胡郎中都在焦急地等待著追風的訊息,然而等了一個多時辰,卻等來了花孤帶著一個天大的噩耗過來。

——追風墜崖身亡。

月生、雲端震驚。

胡郎中卻是淡定的捋了捋山羊鬚,“老朽早就說過,老狼山地勢險峻,情況複雜,老朽也勸他不要貿然前往,如今卻還是出事了,哎,倒是一個好後生,可惜就這麼走了。”

雲端瞪了他一眼:“老頭兒,你怎麼說話呢?要不是你說老狼山有霂花,追公子豈會出事?現在你又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荒唐,追公子出事與我何干?”胡郎中也來了氣,心說我一個郎中只管救死扶傷,又不是未卜先知的術士。

“好了,都別吵了。”月生正心煩意亂著,哪些閒心聽他們在那兒唇槍舌戰。

說到底,追風是因為給自己找藥材才發生的意外,她的內心除了愧疚便是心痛,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寧願自己早點毒發身亡。

“花弧,帶我去老狼山。”淚水已然打溼了月生雙眼,他用手擦了把眼淚。

“嗯……”花弧聲音哽咽地應道。

深夜的老狼山更顯陰森恐怖,即使有月光照路,卻還是擺脫不了荊棘滿布,雜草叢生,時有獸禽沙沙來回竄動,鬼哭狼嚎的怪叫聲不絕於耳,但這一切如今已經再也無法阻擋月生、雲端和花弧三人的腳步,他們一門心思找到追風出事的地點。

對於雲端和花弧來說,他們只希望能用這種方式送追風最後一程,而月生更多的願望則是來尋求奇蹟,因為她堅信一點,追風福大命大,絕不可能就這麼死去。

三人費了好大的勁,眼看就要登上崖頂,雲端突然驚叫了一聲,另外兩個人嚇了一跳,月生責備她太過大驚小怪。

花弧順著雲端的視線方向望去,頓時臉色慘白,渾身瑟瑟發抖地手指著崖頂,支支吾吾道:“鬼,有鬼!”

月生一驚,停下腳步,目光投向了頂端,發現石頭的頂尖上面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背影,她不能確定那個背影是誰,卻能斷定那件衣服,因為那件衣服還是鄧家小姐給追風做的,當時他還吃醋來著。

她不禁喜極而泣:“追兄,是你嗎?”

崖頂上的那尊背影緩緩回過頭,兩手撩開遮住臉部的頭髮,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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