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盛葵的預言(1 / 1)
慕容滿心歡喜地對追月亭道:“陛下,咱們的風兒真的回來了。”
追月亭默許地點點頭,他聽出來了,也看出來了,而今站在跟前的兒子和昨日完全不一樣,模樣可以變,聲音也能變,性格脾氣或許也能偽裝,但往事,尤其是小時候的事情絕不可能模仿,因為那畢竟是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楊昭一開始不太明白姨娘的話,仔細一想,頓時恍然大悟,他指著追風問慕容:“姨娘,他他……真是我表哥?”
未等慕容回答,追風笑著調侃道:“想不到小時候的那個鼻涕蟲也有脫胎換骨的一天,你小子現在的顏值都快把我給比下去了。”
楊昭滿臉通紅,他小時候愛哭,每次都哭的稀里嘩啦,淚水鼻涕就像瀑布一樣飛流直下三千尺,村裡人都叫他鼻涕蟲,他最不喜歡這個丟人的外號,沒想到都過去十多年了,還被人揭開這道“傷疤”。
雖然覺得有些丟人現眼,但他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表哥回來了,表哥真的回來了。
慕容將事情的原委重新複述了一遍,楊昭聽後又驚又氣,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這個錢大誠就是一個混蛋,只可惜我現在被奪了兵權,要不然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追月亭搖搖頭,說道:“如今的御林軍都是錢大誠的人,就算你現在還在那裡當值,那些人也不會聽你的。”
追風補充道:“御林軍也才幾千人,哪怕全都聽你指揮,也不是錢大誠手底下數萬人的對手,況且一旦開戰,整個皇城將陷於戰火之中,百姓流離失所,金陵城再也不復昔日的繁華,父皇多年的努力將毀於一旦。”
楊昭犯愁道:“那表哥你說怎麼辦?”
追風道:“兵不血刃方位上策。”
追月亭目光炙熱的看著追風,後者感覺渾身不自在,臉上像被灼燒了起來。
許久,追月亭才將目光收回,對著旁邊的慕容感慨道:“風兒真的長大了。”
楊昭仍是一頭霧水,他也懶得去過問了,心想表哥是個聰明人,他這麼說,說明他心裡已經有了計劃,只要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只管配合他便是。
只是他還是放不下心中的另一個疑問,悄悄問追風:“表哥,顏值是什麼?”
“是我說的嗎?”追風故意裝傻充愣。
“就是從你嘴裡出來的,不過,根據字面上的意思,我猜應該是指我玉樹臨風的長相。”
“哦,也許吧。”
“什麼叫也許,肯定是這樣的。”楊昭臭美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再次悄悄問追風:“表哥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可是想到了對付錢賊的辦法?”
追風確實想到了扳倒錢大誠的,不過有些冒險,他沒有說出來,就是怕父母擔驚受怕,至於楊昭,等有機會再告訴他吧。
四人爾後隨便聊了一些家常,追風不敢待得太久。
離開仁壽宮後,追風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御花園,這裡面積很大,景色怡人,空氣也很新鮮,不失為一個散心散步的好地方。
盛葵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著後面,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追風走上假山上的亭子,亭子下面是一灣清澈的水塘,大片的紅鯉魚在歡快互相追逐嬉戲著。
回過頭才發現盛葵心事重重地站在那兒,他在亭中間的石墩上坐了下來,盛葵忙上前勸道:“陛下,墩上太涼,來……”
“別喊,朕打小就這樣坐著,已經習慣了,沒事,你也坐吧。”
“奴婢不敢。”就算借盛葵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和皇帝平起平坐。
追風衝他微微一笑:“你好像有話要對朕說。”
盛葵點頭,然後又使勁搖頭。
“有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朕恕你無罪。”
“陛下,奴婢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說。”盛葵眉頭緊擰成一團,就像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吃進去了一隻蒼蠅。
“說吧。”
“陛下可有想過有朝一日將皇位還給太上皇?”
“你說什麼?”追風很是吃驚,這個平日裡話不多的老太監怎麼突然間問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
盛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方才湊過來,低著頭,小聲說道:“奴婢看得出來,陛下有宏圖大志,將來必是一代明君,可若陛下放歸皇權,怕是……”
“別賣關子,一口氣說完。”
“那奴婢可說了,陛下聽了可別生氣。”
“朕不生氣。”
“陛下一旦放歸皇權,性命休矣。”
追風雖然答應他不會生氣,然而還是被他的這番話給驚嚇住了,“你好大膽!”
“陛……陛下恕罪,奴婢罪該萬死。”盛葵像被雷擊到一樣趴在了地上。
追風知道他說的這些話不是信口開河,倘若毫無依據,他是絕對不會冒著觸怒龍顏的危險說出這樣的話來。
“起來吧。”
“奴婢不敢。”
“朕讓你起來。”追風命令道。
“謝……謝陛下。”盛葵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告訴追風,他之所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那是因為他曾無意中聽到王恩和幾個心腹太監聊天,當中就曾提到,太上皇不甘於放下肩上重擔,從此頤養天年,一旦有機會,他還會重登大寶,到時候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誅殺國師父子以及朝中參與此次逼宮的那些亂臣賊子。
太子追風夥同內臣顛倒乾坤,擾亂朝綱,罪大惡極,必殺之。
聽到這樣的訊息,追風當即愣在了當場,父親是一個很要面子的人,這次事件對父親來說的確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逼宮,被軟禁本來就已經讓他很沒了面子,而今更是像困獸一般被困在了鐵籠子裡,他的心裡失落、彷徨、鬱悶、憤怒、悔恨……,他總惦記著自己哪一天才能重新坐在龍椅上,面向全白跡發號施令。
當年父親還是太子的時候,為了保住儲君身份,將來順利登基,可沒少在京城四處活動,手上沾滿了對手的鮮血,這其中不乏有許多追氏皇室成員。
父親是個報復性極強的人,誰逆了他身上的龍麟,他就會加倍討要回來,哪怕是親身骨肉也絕不例外。
倘若他真的要奪回皇位,放棄自己的兒子還是很有可能的。
從小追風就不得父親喜歡,長大後仍然如此,父親總想將他培養成由自己一手操控,懂事聽話的人,可追風偏不按照父親的路數走,這些年來父子二人心裡一直都在暗自較著勁兒呢。
算了,還是先不要想那些還很遙遠的事情了,當務之急還是先考慮如何脫坑吧。
“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以後休要再提起,記住了嗎?”
“奴婢記下了。”
兩個人在御花園隨便逛了一下便移步東宮,剛踏進東宮大門就聽見了客廳裡錢清發著牢騷,“父親還要親自來看他,應該由他去看望你才對,若不是我們,他哪有近日之風光。”
得,八成又是來挑刺找茬的。
他剛這麼想著,錢大誠問道:“清兒,可知道夷陵那邊情況怎麼樣?”
追風腳步一頓,繼續聆聽著。
“烏圭和月氏已經發兵阻斷了各部隊之間的聯絡,華陽城已經按照約定送給了烏圭。”
果然是這倆二貨乾的好事。
追風惱羞成怒,雙手握緊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盛葵一直在偷偷地察言觀色,他越發的覺得眼前的新陛下比之前有骨氣了許多。
平心而論,這種不惜以坑害自己同胞來取悅異族的敗類,盛葵打心裡煩感。
相反,追風的態度讓他看到了希望,他從心裡感到欣慰,所以說,他打心底不希望白跡國重新落在太上皇手裡。
追風已經不想進去了,他恥於和這種賣國求榮的無恥小人為伍。
誰知道身後的盛葵突然冒出一句公鴨嗓子:“皇上駕到。”
追風被嚇了一跳,他扭過頭時才發現那個老傢伙已經把頭垂至胸前,像一個翻了錯等待老師家長批評的學生。
追風哭笑不得,這時,錢大誠父子昂首闊步從裡面出來,相繼給追風行過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