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祖母綠的顏色(1 / 1)
屈小在前面拼命的跑,方夫人在後面沒命的追。
可苦了這兩匹純種的好馬,硬是將六個時辰的路程,縮短到三個時辰……。
在方夫人在見識到屈小子的身手後,立刻勒住韁繩,望著高聳的城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片刻後,她調轉馬頭,向雙塔鎮方向疾馳,好似比來時更加急促……。
與此同時,深愛獨子的母親,放棄了孩子的生門。
這位來自北疆的女人,獨自一人輾轉來到天朝腹地,並不是為了嫁給方大元那麼簡單……。
那掛在西邊的太陽,將一人一馬的身影拉的悠悠長長。
兩行熱淚,灑在長影之後。
“世間本無留戀物,奈何命運多捉弄。”
…………
黃昏臨近,中靈與浩天歌,以及陸小竹之間的談話結束了。
她與撫河門的緣分,在踏出方府的那一刻,便已是蕩然無存。
中靈走了,去了未知的地方。
前途,未卜……。
方府一眾家丁丫鬟,見撫河門的中靈隊長走了。
一個個,又失魂落魄起來。
他們本以為,與撫河門有瓜葛的溫大勇做出這種事,撫河門一定會為溫大勇的行為負責。
這樣一來,方晚被綁架一事,便成了方府和撫河門之間的事情。
那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就成了扶不上臺面的臭魚爛蝦,也就無足輕重了。
可惜,中靈未留下對於此事的隻言片語,便悄悄然離開方府。
一名乾瘦的家丁,兩腳空空,悄悄來到浩天歌面前,倒頭便跪。
哭喪著喊道:
“公子,救救我們吧……。”
一語過後,更多的人跪在浩天歌面前,央求道:
“公子,小姐,救救我們吧……。”
就在浩天歌不知如何之時,一聲爽朗的歡笑聲從方府門外闖入。
那聲歡笑,嚇得剛剛還在苦苦央求的下人們噤若寒蟬,埋頭不語。
浩天歌順著聲音望去,方老爺帶著一頂鑲嵌著祖母綠寶石的帽子邁入府內。
“哈哈哈,夫人!晚兒!我回來了!”
方老爺喊過之後,定睛一看院內,自家下人們跪了一地。
惹得方老爺愣在當場,趕緊問向身邊人。
“這是……?怎麼回事?”
與方老爺一同外出的家丁,怎會知道府內發生了什麼,也就連連搖頭道:
“老爺,我也不清楚……。”
方老爺抬頭,遠遠端詳自家下人跪拜的男子。
“哎呦喂!這不是浩家的少爺嗎!?
當方老爺認出自家下人跪拜的正是浩家漕運的少爺後,將臉上的莫名其妙化為理所當然。
心想“一定是這些不長眼的下人,衝撞了浩家的少爺,正被夫人懲罰呢。”
於是,方老爺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天歌面前,施禮說道:
“真是貴客登門啊!老朽見過浩家少爺!。”
浩天歌搖搖頭說道:
“方老爺這是才回來?”
“可不是嘛!”說話間取下祖母綠寶石帽子,一邊擺弄,一邊繼續說道:
“這不快入冬了嘛,我進了一些皮草貨物,經少爺家的漕運從北邊運來。
又經少爺家的漕運,送往京都定製流行的款式,準備在入冬後拿去子平府的鋪子裡販賣。”
說完,將手中的帽子遞給浩天歌,繼續說道:
“你看這水獺的帽子,配上這顆祖母綠寶石,再加上京都匠人的手藝,顯得高貴多了。”
浩天歌接過帽子,戴到自己頭上,問向陸小竹。
“怎麼樣?好看嗎?”
陸小竹端詳了半天,點點頭說道:
“還不錯……。”
聞聽此言,方老爺連忙說道:
“那就送給少爺了。”
浩天歌快速取下帽子,雙手交還給方老爺說道:
“冬日裡,我不喜戴帽,還是您自己留著吧。”
方老爺沒有半點推搡的意思,乾脆的接過浩天歌送還的價值不菲的祖母綠寶石帽子。
在他心裡,堂堂浩家漕運的少爺,無論如何也看不上這廉價物件。
方老爺接過帽子,扣在頭上,將交談引入下個話題。
“我這府上的下人,不知是怎麼衝撞了少爺?”
浩天歌搖搖頭說道:
“沒有。”
方老爺疑問的環視周圍,所有下人全都低著頭,一副害怕膽怯的樣子。
一番檢視過後,方老爺笑呵呵的說道:
“怎麼連鞋子都不穿!?”
一語過後,小丫鬟與家丁們哭喪著喊道:
“老爺……,繞了小的吧……!”
“老爺……,我們也不知道溫大勇變的那麼壞啊!”
“老爺……,老爺……,你把我賣了吧!求求你,別讓夫人砍斷我的腳……。”
突然爆發的下人們,吵得方老爺啥都沒聽清。
反倒攪的他一個頭兩個大,於是喊道:
“都閉嘴!!!”
安靜下來後,方老爺繼續說道:
“一個個說!溫大勇怎麼了?夫人為什麼要砍斷你們的腳?”
片刻後,竟沒一個人回話。
把方老爺氣的吼道:
“讓你們說,又不說了!剛才,不是嚷的很大聲嗎!?”
浩天歌背過手去,拉了拉陸小竹的衣袖。
這倆人雖然一年見不到幾次,可就是印證了那句“血濃於水”。
陸小竹立刻心領神會,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溫大勇將方晚綁架了!”
聞聽此言,方老爺氣急敗壞的將祖母綠帽子摔在地上。
懊惱的說道:
“哎呀!!我就說不要搶溫大勇的綠鬼牙吧!你看,報應來了吧!!”
說完,望著陸小竹詢問道:
“溫大勇要多少贖金?”
“這個……,我不清楚,今天上午才發生的事情。”
方老爺環顧四周,問道:
“夫人呢?”
這次回話的成了浩天歌。
“方夫人帶人去追了。”
方老爺一聽夫人追了去,這事兒多半就能逢凶化吉。
為了萬全之策,他依然對身邊人吩咐道:
“你去賬房支點銀錢出來。”
“老爺,支多少?”
“有多少,支多少!”
那名與方老爺一同回府的家丁,應聲後獨自離開庭院。
方老爺繼續說道:
“都別跪著了!全部跟我出去找人去!”
方老爺一聲令下,所有人稀里嘩啦的全都起來了。
就在這時,浩天歌突然叫住方老爺。
“方老爺,請留步,有一個問題向您請教。”
“您說。”
“你們從溫大勇手中搶了一顆綠色鬼牙?”
“可不是嘛,我當初就不同意夫人如此行事。
整個雙塔鎮的人都清楚,那溫大勇是個手藝人,不說大富大貴,吃喝不愁總不會是難事。
可他為什麼要關了餅鋪,去撫河門應那份隨時掉腦袋的差事。
不就是為了他的兒子,小卡卡嘛!
我也是為人父,能理解他的想法,也支援他的做法。
這溫大勇,為了孩子,是什麼事都敢做的!
您說……,溫大勇前腳剛知道妻兒不見了,後腳我們就搶了他的綠鬼牙。
換做是誰,也得出這口惡氣不是!
可我的夫人就是不聽,偏要搶了溫大勇的綠鬼牙……。”
方老爺話還沒說完,有人喊道:
“老爺!夫人回來了!!”
方老爺一聽,立刻停止與浩天歌的交談,小跑到剛剛牽馬入院的夫人面前。
“夫人,如何啊?”
說完,望一眼方夫人身後,只見一匹駿馬躺在門外,渾身上下冒著蒸汽……。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晚兒呢?”
方夫人雙眼紅腫,臉上突然冒出很多皺紋,就連頭髮也一下白了大半。
“叫人去路上把受傷的家丁接回來……。”
方老爺回身面向家丁喊道:
“快去……,快去……!”
說完,又一次問道:
“夫人,晚兒呢?”
“跟丟了……。”
這句話簡直就是晴天霹靂,方老爺一口悶氣攻心,連連咳嗽……。
“怎麼……咳咳……,怎麼就跟丟了……。”
正說著話,眼裡就下來了。
“夫人啊!怎麼就丟了!?”
方夫人雙唇緊閉,目光少有的散漫……。
“丟了就是丟了,我沒追上他們。”
方老爺聞聽此言,焦急的吩咐道:
“快先扶夫人回去休息,六子!六子!隨我去縣衙報官!”
“不準報官!”
“夫人,為何不準報官?”
方夫人抬頭看一眼相伴幾十年的丈夫,破天荒的說道:
“今日以後,許你納妾!”
說完,自顧自的走了……。
方老爺站在院內,細細品味這句話。
片刻過後,老淚縱橫!
陸小竹扯了扯浩天歌的袖口,小聲問道:
“表哥……,我還是去別處休息吧,別給這家人再添麻煩了。”
浩天歌並未回話,只是輕輕的點頭。
隨後,二人悄悄離開方府,未與主人招呼。
一出方府,陸小竹率先開口問道:
“那溫大勇是暴徒嗎?”
浩天歌搖搖頭。
“是奸詐之人?”
浩天歌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難道他還是個好人不成?”
浩天歌想起那隻逃掉的人首四獸綠牙鬼,再次搖了搖頭。
“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膽子可是夠大的!”
當陸小竹說出這句話,浩天歌回想起溫大勇平時的慫樣子,臉上流露鄙視的笑容。
可這鄙視的笑容,稍縱即逝……。
浩天歌在心裡默唸道:
“表妹說的沒錯!錯的是我們,是我們都誤認為溫大勇是個膽小之人。”
這不能怪浩天歌沒有判斷能力,而是溫大勇在隨隊外出的平日裡,但凡聽到些動靜,他就要趕快縮到張煥背後,恨不得貼在張煥的背上。
就連被斬殺,失去行動能力的鬼怪,溫大勇都不敢上前多看一眼。
也就得到一個溫大慫的綽號。
如此這般,誰會懷疑他溫大勇敢與一隻相貌醜陋,力大無窮的綠牙鬼做交易。
當浩天歌想起這件事後,他突然意識到,溫大勇得到的綠鬼牙一定是留給小卡卡的。
而今,他再次展現出不懼危險的膽魄。
難道說……,小卡卡就在巨青鎮?
而卻,還活著……。
或許,等浩天歌某天也成為一名父親,也就能輕鬆理解方老爺的那句話,就不用如此費力的去猜測一個人了。
“溫大勇為了孩子,什麼事情都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