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信任的重要性(1 / 1)
當太子趙拓發現背後的兵士調動,就開始心律不安了。
他迫切的想知道,怎麼就大範圍的調動起士兵了。
景元聖君說的話到底有多可信,他可是王上的人,平時與自己的交集甚少。
於是,才從三名新招的親衛兵中,選了一個看上去最聰明的巫馬,幫他去探明真相。
而巫馬在與太子一番交談過後,也領悟到太子殿下話裡話外的意圖。
親衛軍可以不必自稱“奴才”,也就是表示身為親衛軍的自己,在面見隋豹之時,無需過分的放低姿態。
當他來到隋豹身前,表現的也正是如此。
儀態上看不出半點高下之分,只是在說話的語氣上,稍加尊重而已。
待巫馬亮出手中玉佩,表明是替太子而來。
卻並未提及什麼生辰宴,什麼玉佩賀禮的事情。
因為,在此之前,太子已經充分表明這塊玉佩的意義,和自己的喜愛程度。
無論是從贈予方,還是從自身的價值來說,都不可能成為一份賀禮送出去。
之所以能交給巫馬,無非是起到亮明身份的作用。
到時候,再以隋將軍以死相逼,拒收這份厚禮為由,便可完璧歸趙了。
巫馬也從太子的言語中,猜到此行的目的。
主要是為太子打探一下,隋豹為何前夜按兵不動,時間剛過午夜,便調動起大量的軍武。
太子又擔心隋豹會出言敷衍,於是才說“要幫隋豹代為管教次子”和“將軍的事情,都是天朝的事情。”
這兩句話加在一起,巫馬立刻從中領悟出其真諦。
這是要讓擁有親衛軍身份的自己,參與到為天朝而站的隊伍中。
說的再具體一點,就是要強行幫一幫隋豹的忙。
並在幫忙的過程中,親自查一查隋豹這半夜用兵是為何事!
巫馬一見面,就向隋豹要了一套軍武服飾。
等他穿戴整齊後,眼神飄向鐵籠問道:
“隋將軍這是在捕捉鬼怪?”
巫馬現在手握玉佩,算是太子的全權代理。
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撒謊,應該不是明智之舉。
隋豹輕聲言道:
“沒錯。”
“為何要捕捉鬼怪?”巫馬試探性的問道。
“這是太子要問的?還是你要問的?”隋豹眼神如炬,盯著巫馬問道。
巫馬搖搖頭,不卑不亢的望著隋豹說道:
“閒談一句,將軍若是不願回答,便可不答。”
隋豹一聽便明白了,這人是替太子來打探情況的。
“不便回答。”
聞聽此言,巫馬望向正在捕捉鬼怪的圍獵圈,拉長語氣說道:
“這倒是個辦法……,不過……。”
欲言又止後,來到關押瘦小鬼怪的鐵籠前,將自己的手臂伸了進去。
籠內鬼怪一見有人類的手臂探入鐵籠,便興奮的撲過來撕咬。
站在巫馬身邊,手持長矛計程車兵,見他如此行為,心中不免擔心。
這一口下去,手臂就沒了……。
可這份擔心剛起,就見巫馬手腕一番,虎口向上一提,直接扣住那鬼怪的下顎。
隨後,大步向前,單臂牽著鬼怪,一頭撞向鐵籠的柵欄。
只聽“哐當!”一聲,那鬼怪便一動不動的躺在鐵籠內。
還沒等隋豹說什麼,譚善文口中罵罵咧咧的抬起佩刀,指著巫馬說道:
“媽蛋!你要是把鬼怪打死了,老子現在就躲了你!”
巫馬滿不在乎的說道:
“死不了……。”
說完,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你們那捕捉鬼怪的法子,也就能抓抓這些連一下都扛不住的最弱鬼怪。”
譚善文一聽便來了火氣,提著刀兩步來到巫馬身前。
“你小子到底是來幹啥的!?”
巫馬向後退了一步,說道:
“幫忙!”
“不用!”譚善文快語回道。
“一定要幫呢?”巫馬繼續問道。
“我說你這人……。”譚善文剛要開罵,卻被隋豹制止住了。
“善文!”
“末將在!”譚善文停下手中動作,轉身恭敬的對隋豹說道。
“退下!”
“是!”譚善文應了一聲,倒退著遠離巫馬,退到隋豹身後便停了下來。
“是太子讓你來幫我的?”隋豹繼續問道。
巫馬還是搖頭,說道:
“不是太子命我來幫你,而是你我皆是受天朝恩惠之人,同屬朝內之人,理應出手相助。”
“請便吧……。”隋豹的語氣,摻雜很多無奈。
自從巫馬來到圍獵的戰場,那真是三兩下就一個鬼怪倒下。
兵士面一方面感嘆這人的實力,一方面埋怨老天爺不公平。
為啥讓強者如此強,平凡的人又如此平凡。
巫馬踏刀在麥田中飛馳,他太享受這種感覺了。
在撫河門,他何嘗不是一名仰望強者的普通兵士。
而現在,他卻成為被仰望者。
身份轉變的太快,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巫馬一邊與初生鬼怪輕鬆的戰鬥,一邊憧憬之後的親衛兵生活,那將是怎樣的舒適與愜意。
很快,隋豹軍中準備的二十六個鐵籠全部塞入鬼怪。
巫馬再次回到隋豹面前,輕鬆的對他說道:
“沒有鐵籠了,多出的鬼怪被我斬殺了。”
說完,輕輕拍打身上沾染的麥殼,漫不經心的說道:
“別忘了,把死掉的鬼怪燒了。”
話音一落,停下手上的拍打動作,向隋豹抱拳道:
“我先回去了。”
隋豹也未出言相謝,平平淡淡的說道:
“不送。”
巫馬帶著滿身的愜意,轉身離去。
譚善文望著他的背景說道:
“最看不起這樣的人!仗著有幾分本事,就傲氣的不行!”
隋豹並未接話,他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並不是普通人,而是撫河門的弟子。
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現在這名撫河門弟子,已經是太子殿下的親衛兵了。
之前,他還擔心,若是將這些鬼怪運往都城。
萬一看管不利,跑出一兩隻來,就會令都城的居民人心惶惶。
現在,他的顧慮全部打消了。
看樣子,王上已經找好看管鬼怪的合適人選了。
巫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隋豹的視線內,他翻身上馬,對譚善文說道:
“班師!”
“是!”譚善文抱拳道。
隨後,隋豹快馬來到王衝所在的巨青北城。
坐在馬上對他說道:
“大軍準備班師回朝,你留下來處理鬼怪與兄弟們的屍體。”
“是!”王衝抱拳說道。
緊接著,巨青城外的星星火光,開始有序撤出。
自打巫馬走後,與景元聖君經歷了一場不愉快的談話。
太子趙拓現在是坐立難安,他擔心巫馬回來,將城外的事情說出去。
又擔心景元聖君將巫馬也送走了,那自己就沒辦法在聖君面前表態了。
焦急的等待,度日如年。
趙拓不斷遠眺城外,終於等到一名身著盔甲的男子緩緩而來。
又進了幾步,趙拓忽然大聲吼道:
“巫馬!站住!”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將還沉浸在歡愉中的巫馬驚的不知所措。
“巫馬!你今日所見所聞,全部都要爛在肚子裡!不要告訴我!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巫馬聞聽此言,整個人愣在當場。
“聽見沒有!?”趙拓迅速質問道。
“是!”巫馬抱拳拱手回道。
趙拓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一半了,對景元聖君小聲說道:
“聖君,多謝您未將他也送走……。”
“他的去留,已經不重要了。”景元聖君玩味的說道。
“嗯?聖君何意?”趙拓緊張的問道。
“你可以堵住一個人的嘴,我也可以送一個人去永遠也回不來的地方。”
景元聖君說著話,雙眼逐漸注視趙拓的瞳孔,繼續說道:
“可你能堵住隋豹幾十萬的軍武的嘴嗎?我能將幾十萬人全都送到回不來的地方嗎?”
趙拓聞聽此言,一屁股坐在寬椅上,眼神迷離的小聲重複道:
“完了……,完了……,完了……。”
景元聖君毫不在乎趙拓的反應,而是語重心長的說道:
“太子殿下,您成也是讀了那些史書,敗也是讀了那些史書。”
趙拓聞言,呆愣的看著景元聖君,聽他繼續說道:
“史書教太子怎麼夾著尾巴做人,耐心的等待承繼大統。
史書也告訴太子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歷朝歷代的太子,沒幾個能熬到承繼大統之時。
不是被同族兄弟陷害,就是被老王上嫌棄。
就算舉兵造反,自古又有幾人成功過。”
趙拓聽到此處,默默的地下了頭,一副被猜透心思的樣子。
景元聖君望著他的樣子,不免覺得可憐,仍就繼續說道:
“於是太子殿下,處處表現出一副不與人爭的書生模樣。
對同族弟兄,更是關愛有加。
甚至,還能記住每個兄弟的生辰,這實屬不易。”
趙拓默默的點頭,他的確可以將兄弟們的生辰全部背下來。
“不僅如此,還對王上更是言聽計從,就怕王上對你起了疑心。
甚至,只要入了王宮,便只會與王上行君臣之禮。
無非是擔心,那天自己會因為禮數不到,遭了無妄之災。”
寬椅上的趙拓,絕望的看著景元聖君,說道:
“原來……,被聖君全部看透……。”
“沒錯!我當然可以全部看透!”
無情的回答結束後,景元聖君繼續說道:
“太子殿下,還故意不與武將結交,也是怕生出是非,引人猜忌。”
“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趙拓自暴自棄的說道。
“天子殿下,你也不想一下,一個幾乎不與武將來往的人,怎麼就知道了隋豹公子的生辰?”
景元聖君講完這句話,趙拓的手心腳心開始冒汗。
因為,這句話可做成的文章太多了,足夠用以宣判趙拓的死刑。
景元聖君見趙拓遲遲不作答,便嘆息一聲,無奈的說道:
“說到底,太子還是對王上……,還是不放心吧……。”
“聖君……,還有……,餘地嗎?”趙拓幾乎帶著哭腔問道。
還未等景元聖君回答,巨青城內傳出三聲巨響,將趙拓嚇得顫抖不止!
“轟!”“轟!”“轟!”
巨響結束,景元聖君仰望星空,緩緩說道:
“有!”
還在遠處站著的巫馬,一頭霧水的望著城門之上。
心念:還要站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