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再請您辦一件事(1 / 1)
九匹上好的軍馬,馳騁在土路之上,揚起的灰塵綿延十餘丈。
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於一處三叉路口,猛的勒住韁繩。
隨後,數匹軍馬均驟停在路口。
灰塵久久不肯散去,每次呼吸,都能感到細小的顆粒遊過鼻腔,附著在咽喉上方。
那名被解救的女土匪漫罵了一路,就算一邊吃著灰,也要將溫大勇祖祖輩輩挨個點名。
其他男性土匪,則來回勸說女土匪,希望她能閉上嘴……。
溫大勇充耳不聞,翻身下馬,單手將與他同乘一騎的俘虜拽下馬背。
“多有得罪,你可以走了。”大勇禮貌的說道。
“希望你我有緣再見。”
譚善文在這種情況下出此言論,也不知他用意究竟如何。
是要打算報仇?還是對溫大勇言而有信有所改觀?
無論哪種情況,對於溫大勇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天下如此之大,茫茫人海之中,我躲著你點就是了……。
“有緣再見。”溫大勇語氣平和。
說罷,手持鬼刃向上一挑,捆在譚善文雙手的繩索立刻斷開。
後者將注意力全部移向繩索斷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刀鋒明明如此鋒利,為何嵌入喉嚨時卻如鈍器?”
為解中疑惑,他冒險問道:
“兄弟這把刀確有些過人之處,可否借來看看。”
“不行!”
得到這樣的回道,他並不覺得吃驚。
“也罷!畢竟……,土匪的刀,和自己的命是綁在一起的。”
說話間,譚善文拾起落地繩頭,望著那切割整齊的斷口,依舊不肯死心的問道:
“我只想看看這刀鋒……,是否鋒利!”
這句話說的足夠直白,溫大勇立刻明白他的意圖。
單臂快速出刀收刀刺向軍馬,動作眨眼完成。
隨即,將刀鋒緩緩移向譚善文。
後者的表情漸漸凝固,愣愣說道:
“好刀,好刀法……。”
不等譚善文說完,溫大勇向下揮刀,虻蟲被甩落在地。
“我還有事,你可以走了!”
面對一名悍匪的逐客令,譚善文不慌不忙的說道:
“留個名號吧,以後相見也方便些。”
溫大勇鬼刃入鞘,獨臂手背貼在額頭,做出西疆悍匪單手禮。
“西疆,大勇!”
譚善文從軍多年,多是在北疆與東疆一代活動,未成見過這種手勢。
雖不明其中含義,卻牢牢將其記在心裡。
“天朝隋豹軍,先鋒第一營,先鋒將,譚善文!”
多麼響噹噹的名號,若是放在一月前,溫大勇的膝蓋,早就親吻大地了……。
如今,他卻平靜的說道:
“記下了。”
譚善文嘆息一聲,深知再不走,就說不過去了。
畢竟,悍匪又是報了名號,又是解了心中所惑,只好拱手說道:
“告辭了!”
溫大勇遞過手中韁繩,同時說道:
“不送了!”
譚善文接過韁繩,語氣玩味的說道:
“就這麼放了我?不怕我秋後算賬?”
聞聽此言,溫大勇笑著說道:
“獨行一人,藏起來還不容易。”
“哈哈哈……,好!就此別過!”
一語言罷,譚善文快速翻身上馬,驅使軍馬在土路上,跑出蛇形路線……。
溫大勇看著一愣,疑惑的問道:
“身居將軍之位……,怎麼連馬都騎不好?”
“是怕我們背後放冷箭,故意為之!”一名男子的聲音,靜悄悄的從溫大勇身響起。
大勇警覺的回頭,表情中透露著敵意。
男子立刻向後退了一步,語氣恭敬的說道:
“多謝兄弟搭救之恩。”
溫大勇對他們無半分情感,語氣冷淡的說道:
“帶我回山寨!”
說罷,翻身上馬。
還是那名壯碩土匪打頭,其他人緊隨其後。
一路騎行至黑夜,不知繞了多少彎路。
終於,才讓溫大勇見到山寨的大門。
門前兩端燃燒火盆,嗓音沙啞的老頭獨自站在門口。
不用等他看清來人,那女土匪的謾罵之時,已經先一步亮明身份。
聞聲後,老土匪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待幾人先後來到山寨入口,溫大勇急不可待的問道:
“我的孩子呢?”
老土匪並未急著回話,而是緩慢的走向女土匪,口中竟是責備之詞。
“這是你能參合的事情嗎?自保都難!就不要再招外禍!”
“我就要參合!我就要管!”
女土匪一副胡攪蠻纏的架勢說完,不忘在罵上溫大勇幾句。
“你個狗東西,老孃用你搭救!?”
溫大勇聞聽此言,忍了一路的怒火噴湧而出。
身形一步躍至女土匪身前,不見任何拔刀動作,鬼刃便握在他的手上。
老土匪見狀並未阻攔,而是輕輕搖晃手掌,示意其他人不用緊張。
在眾人面前,大勇單臂雜亂揮刀,繞著女土匪前後左右胡亂劈殺好一陣。
那名囂張的女土匪,立刻安靜下來,瞪大雙眼一動不動。
等溫大勇收刀,捆綁在女土匪身上的繩索,寸斷而落!
“好刀法……,好刀法……。”沙啞的聲音從溫大勇身後響起。
“吾兒身在何處?”溫大勇再度問向老土匪。
“先不急,先不急……。”
老土匪說完,對面前數名土匪說道:
“你們帶二當家先回去休息,我與這位遠方的朋友還有些話要說……。”
“是!”數名土匪應聲後離去。
老土匪躬身做出請進的動作,溫大勇毫不猶豫的邁步進入山寨。
“西疆的朋友,你來中原所為何事?”老土匪一邊引路,一邊聊起了家常。
“閒遊!”
“哦,聽你的口音,不太像西疆人。”
聞聽此言,溫大勇將魯鐵匠的遭遇講給老土匪聽。
“出生在中原,兵役期間去的西疆,之後又……。”
“原來是這樣啊……。”
老土匪說完,不給溫大勇喘息,繼續說道:
“西疆的格桑花,是否依舊絢麗?”
“很美!”溫大勇隨口應付道。
“塔特蒙的新政,不知在西疆收效如何?”
這句話難住了溫大勇,他從未去過西疆,又何談認識西疆的人。
不過,他可以選擇不回答。
“老頭!問了我那麼多,該輪我問你了!”
“請。”
“你們從何得知,我來做西疆?”
“不是你自己在葉城南郊親口說的嗎?”老土匪平靜的說道。
溫大勇聞聽此言,心中思索片刻,隨即說道:
“你們和尋鬼者也有牽連?”
老土匪搖搖頭說道:
“毫無瓜葛!”
“那你又如何得知?”溫大勇追問道。
“只要是說出去的話,就會在天地間留下影子……。”
“何意?”
“有一個人知道,就會有兩個人清楚。有兩個人清楚,便會有更多人瞭解。”
溫大勇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是尋鬼者說出了自己的資訊。
“老頭!還有件事,我要好好問問你!”
“請。”
“讓我去救人,為何給我一套前朝的官服?害的我差點死在虎口之下!”
聞聽此言,老土匪忽然站立不動。
表現出一副失去記憶,又奮力回想過去的樣子。
“前……,朝?”
“對!”
“現在……,不是李家的天下了嗎?”
此言一出,換溫大勇一臉驚恐!
百二十年前,李家統治昏庸無道,民不聊生。
趙家兵變城溏關,一舉推翻李家王朝。
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建立新朝、新政。
從此,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天朝之下,乃是婦孺皆知的事情。
溫大勇不清楚,為何這老土匪卻不清不楚?
轉念仔細一想,不覺脊背發涼。
“老頭……,你活了多少年?”
老土匪被問得一愣,再度搖頭說道:
“我也不記得了……。”
說罷,沉默的走在路上,背影更加消沉了。
老土匪走著走著,停在一面木牆面前。
“到了。”
溫大勇左右檢視,問道:
“吾兒呢?”
老土匪在木牆上拔出一個木塞,一束光線順著缺口照射而出。
“裡面。”
聞言後,溫大勇立刻順著孔洞望去,耳邊響起老土匪沙啞的聲音。
“可能……,還要麻煩朋友再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