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石頭的嘲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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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寬敞的木屋,西牆下有一張簡陋木床,南牆下也有一張同樣的木床。

“怎麼樣?”李章站在屋內問道。

溫大勇環視周圍,除了這兩張木床外,再無多餘擺設。

“就……,只有這兩張床?”

“當然!”

“不需要座椅嗎?若是半夜口渴怎麼辦?”

李章很自然的說道:

“有任何需要,只要喊思霜,或者念青即可。”

溫大勇並不相信這句話,也不願意大半夜麻煩別人。

他本不是講究之人,又處在躲避追捕的情況下,也就沒再繼續追問。

“你們休息一下吧!開飯前,思霜會來通知。”

李章說完,便離開木屋。

宋沿義懶散的躺在木床上,聞聽四周聲音漸漸消失,一個翻身起來,嚇了溫大勇一跳。

“幹嘛?”

他神秘兮兮的走到溫大勇身邊,小聲說道:

“大哥,這些人有問題……。”

溫大勇噗呲一笑,寬慰道:

“可不是嘛!都是土匪!”

“我說的不是這個!”

宋沿義說完,快速闡述所見、所聞、所想。

“大哥,你看……,所有的木屋都是單獨放置,並且每個木屋都有獨特的作用。”

“這怎麼了?”

“不合常理啊!”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進入土匪山寨,可最基本的房舍格局我還是清楚的。

哪有一間房,只放兩張床的道理!?”

“或許……,這山寨大當家就喜歡這樣。”

二人說話間,溫卡卡覺得無聊,一個人在室內用木棍敲擊木頭玩。

伴隨溫卡卡有節奏的敲擊聲,宋沿義繼續說道:

“就算這散亂的房屋佈局,和簡陋的內飾,都是李章的個人喜好!

那他說的戰鬥,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聞聽此言,溫大勇陷入沉思……。

許久後,開口說道:

“這倒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對吧!那滿臉鬍子的土匪,看外表也就二十多歲,就算李章救他出來的時候只有一歲。

那李章所說的戰鬥,應該發生在二十年前。

大哥!二十年前,你多大?我多大?

這麼大的事件,就沒有半點風聲?不可能吧!”

溫大勇一臉愁容,緩緩說道:

“那大當家說,這場針對撫河門的報復戰鬥,發生在一百年前……。”

“對!大哥!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宋沿義說罷,情緒激動的說道:

“對一百年前的事情記憶猶新,他們這些人……,很可能是鬼怪!”

溫大勇被宋沿義說的有些動搖,仔細想來,也不無道理。

“還有何證據?”

宋沿義聞聽此言,來了勁頭,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是他們讓你去殺的關振海的,對吧?”

“沒錯!”溫大勇肯定道。

“我們這些幹衙役的,在遇到殺人案子,最先排查的是被殺之人。

他有沒有仇家?是否與人通姦?被殺之前都見了誰?

往往透過這些線索,很容易找到兇手!”

說到此處,溫大勇忽然插話道:

“你跟我說這個幹啥?我又不打算吃衙役這口飯!”

“大哥!你想想,關振海的仇人是誰?或者說,誰最恨關振海?”

溫大勇想了想,言簡意賅的回道:

“鬼怪!”

“這就對了!鬼怪仇恨關振海,自己不敢出來,便要挾大哥去完成此事!”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溫大勇忽然問道。

“咱們跑吧……!”宋沿義說完,快語解釋為何要跑。

“咱倆這邊剛睡下,十幾只鬼怪同時衝進來。把你,把我,還有小卡卡……。”

宋沿義說話間,望向蹲在地上的溫卡卡,繼續說道:

“稀裡糊塗的就被吃掉了……。”

不等溫大勇回話,蹲在地上的卡卡悶聲說道:

“不會的。”

被小孩子插嘴,宋沿義顯得有些不耐煩。

“哎呦……,我的小少爺啊!你怎麼知道不會?”

宋沿義急忙來到溫卡卡身前,蹲下來繼續說道:

“他們之前不吃你,那是因為你爹還在為他們賣命!現在,關振海已除,留著咱們還有何意義!?”

話音剛落,卡卡體內的韜黎暴躁的說道:

“卡卡!替我轉告他,要滾的話,就自己一個人滾出山寨!”

等到鬼王指令的溫卡卡,向來都是聽與不聽,看心情……。

“我與他們相處過兩天,他們人很善良,對我很好,並不是壞人。”

宋沿義聞聽此言,覺得這小孩之也太好騙了!

“小少爺,對你好是因為你爹還在替他們賣命!”

說完,索性不與小孩子爭論。

他認為只要能勸走大哥,那這小屁孩不也的乖乖跟著。

“大哥!咱逃吧!”

溫大勇伸個懶腰,沒回話。

“大哥!咱快逃走吧!”

溫大勇緩步走向木床,坐在上面還未開口。

“大哥!!您還考慮什麼?這些人絕對是鬼怪!現在不跑,晚上就真跑不了了!”

溫大勇緩緩躺下,雙目緩緩閉合,終於開口了。

“卡卡……,午休了!”

溫卡卡將木棍隨手丟下,三兩步跳上木床,順勢枕著父親的手臂躺下。

“宋衙役……,卡卡既然說沒事,那你就放心吧……。”

話雖然這樣說,可到底有沒有事,溫大勇現在還不清楚。

短時間內經歷這麼多事情,溫大勇對眼前的天下,有了新的認識。

關振海擁有金山銀山,卻為了看清人心,選擇六年久坐長椅不起。

可想而知,讓人類撕掉面具,是件多麼艱難的事情。

皓蒼宗的長老,赫赫有名的黃高遠,擁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地位與財富。

卻為了一把心儀的佩刀,毅然決然的向僱主亮出兵刃。

還有宋沿義,他本可以避免這次逃亡。

若不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低了頭,又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再說撫河門,溫大勇最為熟悉,也是最為陌生的地方。

當他遇到那頭異形綠牙鬼,當那頭綠牙鬼對他說出撫河門的醜陋。

當時的溫大勇,一定是想要他口中的綠牙,才口是心非的應和。

巨青城一夜過後,再看他對撫河門的想法,可就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撫河門與那些殘暴的鬼怪沒任何區別!

作為一名父親,他不可能將所有經歷都講給孩子聽。

天真、善良、容易相信別人,這是孩子們該做的事情。

與其強硬拉扯,不如在有能力保護孩子的前提下,讓其親身經歷一次可怕。

所起到的效果,一定好過千言萬語……。

卡卡選擇留下,溫大勇便聽從他一次。

即便這些人,真如宋沿義所言,都是鬼怪的話。

溫大勇也有信心帶卡卡脫離危險。

若這些土匪不是鬼怪,那便好好休養些時日。

此刻,在溫大勇眼中,宋沿義成為累贅。

他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宋衙役,你若想走的話,就獨自離開吧……。”

宋沿義聞聽此言,腳步放輕回到木床上坐下。

他在認真思考去留的問題……。

片刻沉寂後,無法閉眼睡實的溫大勇,聽到房間傳來腳步聲。

隨著輕巧的關門聲響起,木屋再度恢復安靜。

宋沿義走出木屋,儘量找偏僻的地方溜達。

看準時機後,一路跑出山寨。

他沿著來時的路,向山下而逃。

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遠處還是一片密林。

環顧左右,除了高聳的樹木,和幾聲鳥獸鳴叫,再無其他。

宋沿義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迷路了。

於是拾起一根樹枝,蹲下來用力翻土,找出幾塊石頭。

再將石頭相互碰撞,直至均碎成小塊。

將所有碎石揣進衣襟,每走一段路程,便將碎石嵌入樹皮內。

他跟著太陽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飢渴令他痛苦不堪。

宋沿義摸了摸衣襟內的碎石,已經全部用光。

於是,他又要重新選擇適合挖土的手指。

就在他口乾舌燥的掰斷樹枝時,一顆小石頭從他面前掉落。

宋沿義緩緩撿起石子,嶄新的斷口正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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