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敵友難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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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畿,郊外戰場。

深夜突然出現的孟一諾以幕府將軍之位遊說足利義晴等人與自己合作,赤松義村雖不想再消耗自己實力,但對方來路不明又怎可輕易相信?

足利義晴此時也問道:“你們是誰?憑什麼可以幫助我奪回將軍之位?我又如何能相信你們?”

三個孟一諾聞言同時朝足利義晴走來,走到其面前時三個身影竟融合至一起,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異常:“我們是朱大人的人,僅憑這一點,你就應該知道我們有能力幫你奪取將軍之位。”

“你說的朱大人,可是大明朝建文皇帝之後的那位朱大人?”赤松義村疑聲問道。

“正是。”

“你們不是已經與足利義稙結盟?為何現在又找我們合作?”

見對方還是不信,孟一諾淡然答道:“足利義稙一系過於衰敗,在大名中威望漸失,即便贏得此戰也無力再壓制各地大名。因此我們需要尋找一個新的合作伙伴,這個人必須出自足利家族讓天下信服,還要能壓制住各地的大名,而你們,則是最佳人選”

說罷,孟一諾將右掌張開,從中憑空出現一個鏤刻著金龍紅底的四方形木匣:“此物乃幕府將軍世代相傳的印璽——‘日本國王之印’,就把它送你作為信物吧。”說完,親手將木匣交到足利義晴手中。

“日本國王之印”乃是由十五世紀大明永樂皇帝冊封室町幕府第三代將軍足利義滿為日本國王時所賜,整方寶印由純金打造,印文是明朝官印使用的九疊篆,上書“日本國王之印”六個大字,是歷代幕府將軍權力的象徵。

在寶印側面還刻有“日本國王臣源”六個小字,“源”代表足利義滿的中文名字“源道義”,證明日本在十五世紀時仍對明朝稱臣納貢。

足利義晴將木匣開啟,發現裡面果然是那尊“日本國王之印”,讓二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枚寶印在明應政變時下落不明,沒想到今日竟如此輕易回到自己手中。

赤松義村對孟一諾的態度稍微緩和,但還是疑惑的問道:“就算我們答應合作,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孟一諾輕聲一笑,說到:“朱大人只想要一個統一的日本國,和掌權後的義晴將軍能夠幫一個小忙。”

足利義晴聞言更加疑惑,但當他再抬頭看那紅衣女子想問個究竟時,竟發現大帳內除自己和赤松義村外空無一人,若非寶印還在手中,真懷疑這一切都是一場幻夢。

“若是那位朱大人想與我們聯合,何為非要等到此時?”足利義晴看著手中的金印費解的問道

赤松義村嘆了口氣道:“還記得我曾跟你講過的馴鷹者熬鷹的故事嗎?只有把雄鷹熬怕了,它才會對你敬畏,從而真正地聽命於你。”

足利義晴聞言一陣沉默。

第二日,京畿,郊外戰場。

迎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細川高國向聯軍下達作戰命令後,大軍又如同昨日一樣分三路朝京畿撲去,但當左路的赤松義村帶自己手下的武士脫離大部後,竟立刻調轉方向,朝外圍竄去。

細川高國見到這一幕肺都快被氣炸,以為赤松義村是懼難而逃,但沒想到他們的軍隊僅僅竄出十里,就原地駐守,呈觀望之態。

這老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就在細川高國滿心疑惑時,卻見自己的右路居然又出現大批人馬,少說也有萬餘人,看旗幟正是死對頭細川澄元的軍隊!

己方盟友忽然分裂,死對頭又突然出現,前面還有血戰幾日的仇敵,本來躊躇滿志的細川高國一瞬間竟陷入被三方合圍的困境,任其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細川高國兵馬慌亂時,忽然來報說有人求見,等看清來人是一名身穿紅衣的神秘女子後,細川高國心中更加疑惑。

直到這名自稱孟一諾的神秘女子說出那位朱大人的條件:“讓出家督之位,與細川澄元等人共入京畿,還可保其管領之職!”

雖不知這位神通廣大的朱大人為何突然與足利義稙反目,但給出的條件卻讓細川高國不得不答應。

若是拒絕,恐怕自己這八千武士就會被三方合圍吃掉;若是答應讓出家督之位,自己仍可擔任掌握實權的幕府管領,那細川義澄不過是得到一個家督的虛名而已,況且還可藉此機會把老謀深算的足利義稙趕走,換一個年幼的義晴將軍豈非更好控制?

當戰馬之上的細川澄元聽說細川高國願意讓出細川家家督之位後,當即欣喜若狂,仰天一陣長笑。

從被趕出京畿起,顏面掃地的細川澄元就發誓,哪怕流乾最後一滴血,也要奪回家督之位!但奈何幾次出兵都被細川高國和大內義興的聯軍打退,如今只是率兵上洛,還沒交手就已經奪到家督之位,興奮之餘又助長其野心,將目光又瞄向管領之位。

細川澄元長笑後恭敬地對孟一諾說到:“請孟掌門轉告朱大人,我一定會如約與赤松義村匯合,保護足利義晴入京!”

此時,在京畿郊外,足利義稙聽朱訓楨說要停止交戰,迎接這些叛軍入京,先是一愣,而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被朱訓楨坑騙了!這個狡詐的朱大人只是把自己當做一顆棋子,失去利用價值立刻棄之不顧,好一個卸磨殺驢!

足利義稙心中雖恨,但此時也無力迴天,再看到武僧和關東鐵騎也在尊鎮法親王與斯波義達的帶領下撤回,心中明白天皇已經選擇站在朱訓楨那一邊。

面對城外的三方數萬敵軍,自己殘餘不足千人的武士根本無力再戰,因此也只好答應朱訓楨停戰的要求,與其它三方兵馬共同返回京畿。

當田山尚順帶著援軍終於趕到京畿時,發現郊外除了數百人的收屍隊,其他人已經停戰進城,於是便趕忙帶著援軍入城。

這番血戰最終如此收場,雖維持了表面的平靜,但京畿之內的暗流實則更加洶湧。

足利義稙仍擔任幕府將軍,但足利義晴在赤松義村的保護下也在京畿內安頓下來,隨時威脅這足利義稙的將軍之位。

細川高國也依舊擔任管領之職,但虎視眈眈的細川澄元卻在京畿重新奪回細川家家督的位子,與細川高國之間依舊勢同水火。

支援足利義稙的大名見戰事已消,紛紛帶著手下的武士返回領國,但大部分人對於足利義稙沒給自己足夠的好處心生不滿。

這也怪不得足利義稙,此時的他已經自身難保,哪裡還有能力給出讓這些大名滿意的賞賜?

只有田山尚順率領五千武士依然留在京畿,成為足利義稙唯一能依靠的力量。

日本,京畿。

一處隱蔽的密室內,細川高國正面色陰沉地盯著眼前這位身穿莽龍袍的尊貴大人,用十分不滿的語氣說道:“魏大人,當日軍情如此緊急,為何不發兵助我?造成現在這種混亂的局勢!京畿已經不是我所能掌控,你想要的那位朱大人,我們也失去擒獲他的最佳時機!”

細川高國口中的這位魏大人,自然就是奉正德之命提領三大營禁軍和大明水師遠征東瀛的魏彬。

魏彬本與細川高國達成協議,由細川高國攻陷京畿,若是朱訓楨出兵干涉,魏彬則攜明軍趁機出擊,將朱訓楨與細川高國的對手一網打盡。

但奈何朱訓楨太沉得住氣,始終按兵不動,最後又使出這麼一招合縱連橫,將京畿危急暫時化解,讓局勢朝更加混亂的方向發展。

魏彬冷哼一聲駁斥道:“細川管領,注意你的語氣!咱家是奉大明朝皇帝之命前來東瀛追捕叛逆,沒有經過皇帝的同意,明軍自然不可擅自與藩屬國的朝廷軍隊交戰,否則引起你們東瀛的天皇和幕府將軍向我大明皇上控訴,我倒是不怕,最多被臭罵一頓!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魏彬說完,細川高國怒臉漲成豬肝色,卻不敢再出言頂撞。

其實他心知魏彬說得有理,東瀛乃大明的藩屬國,每一任天皇和幕府將軍都要獲得大明朝皇帝名義上的認可,表明自己是大明朝的臣子,因此也受到大明朝的保護。

若是魏彬主動進攻天皇和幕府的軍隊,大明朝皇帝震怒追責,哪怕自己攻下京畿,也要被前來興師問罪的明軍處死,因此一時語塞。

魏彬看了看一臉鬱怒的細川高國,嗓門又低了幾分,稍稍安撫道:“細川管領,你且不必過慮,只要能逼得那些反賊出兵,我便可攜王師一舉剿滅那些叛臣,屆時再向皇上美言幾句,說是那足利義稙勾結叛逆,而你幫助明軍平叛有功,皇上一高興,或許就封你做這東瀛國的徵夷大將軍,到時候豈不是翻身做主,再也不用躲在幕後暗中操控?”

魏彬一席話說的細川高國又忍不住心動起來,一臉怒色此時也都化於無形,只是到底該如何逼得這位朱大人出兵?細川高國不禁在心中暗暗思忖,這時,一個絕佳的人選忽然在其心頭閃現——近江國的六角高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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