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動佛心(1 / 1)
河南,開封府,少林寺。
沉寂多日的山門外,一名英氣勃發的青年和兩名頭戴斗笠的女子帶著一頭毛髮銀藍色的巨犬,沐浴著正午溫暖的陽光姍姍遲行。
負責鎮守山門的十八棍僧一見到那名青年,就覺得有種異常熟悉的感覺,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為首那名棍僧趕忙走上前去迎合道:“三位施主請留步,不知來本寺有何貴幹?”
那青年笑著衝棍僧抱拳說道:“在下靈龍,闊別貴寺數年,今日前來一是想拜會少林方丈了空大師,二是想求見藏經閣首座智真大師。”
原來,這三人正是朱欽靈、滕倪母子二人和蠱門挑選出的聖侍辛歐黎。
十日前,三人在逍遙派斬龍臺的江底喚醒吸收了龍珠之力進化為黑龍的琉彩蟠龍,隨即便遭遇雷劫,為了助黑龍渡劫,朱欽靈和滕倪拼盡全力與黑龍共同抗劫,最後二人均透支氣力,身受重傷。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惡龍為獲自由燃燒龍魂,將雷劫擊穿,但自己也煙消雲散,僅存幾分神識與七彩蟠龍的神識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個全新的龍魂,徹底掌握了黑龍身軀,但隨即因受傷過重而陷入沉睡,化作黑龍腰帶纏在朱欽靈腰間。
滕倪與朱欽靈等身體略微恢復,便順江而下向少林趕去,一路來邊養傷邊趕路,足足過了十日才抵達少林。
棍僧一聽這名青年自稱靈龍,心中不由一驚,腦中還清楚地記得三年多前,此人還是一副少年模樣,硬闖山門輕鬆挫敗自己等一十八名棍僧,如今三年多未見,已經成長為一名英氣青年,臉上雖然依稀有幾分當年的影子,但若是對方不提,自己萬難將此人和當年那名少年聯絡到一起。
“靈龍少俠請恕小僧眼拙,本派掌門已經率領少林大部分高手前往華山參加武林大會,如今寺內日常事務由戒律院首座了凡大師負責。”棍僧行禮說完,便命人速速前去通報。
朱欽靈等人聽聞少林寺也幾乎傾派而出,心中對這個武林大會不由也更加期待,在山門前稍等片刻,便聽寺內響起一聲渾厚的鐘聲。
為首的棍僧聽聞鐘聲後,忙把三人請入山門,並命人帶路,前往大殿。
面向兇惡得了凡早已走出大殿相迎,遠遠見到朱欽靈等人,便走下臺階,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靈龍少俠,一別數年,如今面貌老衲都不敢相認,真是後生可畏!”
朱欽靈忙迎上去行禮道:“小子今日來貴寺叨擾,還望了凡大師勿怪!”在朱欽靈心中,對這名面惡心善得了凡大和尚還是頗有好感,此人雖然執紀嚴厲,但是非分明,當年為法相之事也與其交過手,武功確是不凡。
了凡看了一眼朱欽靈身後的兩名女子,只見其頭戴斗笠,垂下的黑紗將面容遮住,並無上前搭話之意,可見其並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身份,因此並未過多詢問,只是與朱欽靈寒暄。
聽聞朱欽靈來意後,了凡又頌了一聲佛號說道:“自從三年多前法相被我寺智真大師帶入藏經閣後,二人從未踏出藏經閣半步,連我等也未曾再見過二人,倒是那位名叫欒鶯鶯的女施主,多次潛入我寺,但每次也被擋在藏經閣外,直至被我驅離。”
朱欽靈聽聞法相再未踏出藏經閣半步,連欒鶯鶯也不曾見其一面,心中不由有些驚詫,不知其為何如此絕情,可憐可欒鶯鶯三年多來一直逗留在少林附近不肯離去,心中不由默默嘆了口氣。
了凡大師又跟朱欽靈等人寒暄幾句,便將三人帶到藏經閣門口,高聲說道:“智真師叔,靈龍少俠前來求見,不知……”
還未等了凡說完話,藏經閣緊閉的大門突然從內部開啟,只見門框上簌簌往下飄落著灰塵,可見確實是年久未開。
大門開啟不久,鬚眉皆白的智真大師就從藏經閣內走出,雙手合十頌了一聲佛號說道:“靈龍少俠,老衲等你很久了。”說罷,智真大師看了一眼跟在朱欽靈等人身後的銀藍色巨犬,便轉身走入藏經閣內。
朱欽靈等人見智真大師不過三年多時間,面貌便已形同枯槁,充斥著一派死灰般的寂寥,完全沒有上次見面時那份祥和與光彩,心中不禁暗暗驚詫,開始隱隱擔憂起法相的狀況。
眾人隨著智真大師踏上藏經閣的木質樓梯,每踩一步腳下的樓梯都會發出一陣年久失修的吱呀聲,聽得人耳根發酸,懷疑樓梯會隨時坍塌,但直到眾人上到藏經閣頂部的閣樓,樓梯仍完好如故。
八角飛簷的閣樓頂部,雖是白日但光線依舊昏暗,在閣樓的中心位置有一張三寸高的松木蓮臺,蓮臺周圍點滿燃燒著的白色蠟燭,其中心盤膝而坐的年輕和尚,正是閉關三年的法相。
與智真大師死灰的面容不同,法相原本就俊美的臉上在燭光下更顯神采奕奕,彷彿是一尊閉目修神的真佛,眉宇間散發著一股聖潔不可侵犯的氣息,與三年前充滿怨恨的衝動模樣完全不同,讓朱欽靈略微不安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
法相像是感應到眾人的到來,於松臺上緩緩睜開雙眼,只見一道精光從其雙眼閃過,再看時只覺雙眼熠熠,充斥著睿智祥和的神采。
“阿彌陀佛”輕輕頌了一聲佛號,法相從松臺上站起,衝朱欽靈微微點頭,眼神中擠滿重逢的喜悅。朱欽靈雖然外貌變化巨大,但法相仍一眼在人群中認出他,除了他那遠超常人的英氣,還有一股分外熟悉之感,乃是二人在江湖遊歷時,面對無數生命危險而錘鍊出的默契。
眾人與法相併未多做寒暄,智真大師從懷中掏出一個藏藍色的窄口小瓷瓶遞到法相手中,而後便徑直走到松木臺上盤膝坐下,緩緩閉上蒼老的雙眼。
“去吧,要以除魔為己任,保人間太平。”智真大師蒼老的聲音過後,便陷入入定狀態,不再理會眾人。
法相見師公不願再理俗事,屈膝對智真大師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而後便與朱欽靈等人走下樓梯。
待樓梯上的“吱呀”聲徹底消失,智真大師輕輕嘆了口氣,而後所有蠟燭瞬間熄滅,閣樓陷入一片杳冥的昏沉……
少寺山下,四人一犬正向集鎮而行,離開令人壓抑的少林寺後,朱欽靈的眼神也活躍起來,一改往日成熟穩重的形象,首次表現得像名少年。
辛歐黎這時才發現,一向沉穩的聖子竟也充滿童心,一路來不停地調侃那名叫做法相的俊美和尚,但和尚卻絲毫不惱,任憑朱欽靈如何調侃,始終閒庭信步行走在山林間。
“法相師傅,聽說這三年來你被智真大師看管得十分嚴厲,未曾邁出藏經閣一步,連鶯鶯小姐數次求見也被拒之門外,你這顆佛心怎麼變得如此堅硬?”
法相見朱欽靈提起欒鶯鶯,一雙慧眼流露出溫暖的神采答道:“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敢問身旁這位絕美的女施主是誰?看來靈龍小兄弟這幾年生活挺精彩。”
見法相問起自己,辛歐黎不禁俏臉微紅,偷偷支起耳朵想聽聽朱欽靈會如何回答。
朱欽靈倒是沒有絲毫扭捏,把自己這幾年來的經歷盡數講給法相聽,只是把在九幽空冥谷中的經歷簡略為閉關修煉,遇到這頭銀藍色毛髮的巨犬收為己用。
窮奇見朱欽靈稱自己為巨犬,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並未有其他反應,只是法相的眼神中充滿不置可否,而後便將自己這三年來的經歷也細細講述給朱欽靈,
原來,當年智真大師帶領法相進入藏經閣後,知道他根基尚淺,修煉《如來神掌》這等絕世武學極易走火入魔,步入瞭然的後塵,因此三年中只准他修習少林其他絕技,並輔修龐雜的佛經。
饒是法相天資聰慧,並且極有佛根,在這三年中也不曾有半分歇息,更別提與欒鶯鶯會面。若是常人如此瘋狂地修煉,早就陷入痴傻,好在智真大師一直盡心點撥,使法相無論是武功還是佛理在三年內都有了質的飛躍。
見法相佛功日益篤深,智真大師心中十分欣慰,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便把自己的畢生功力全部傳授給法相,法相在三年內本就進步神速,現在又得智真大師這等絕頂高手的畢生功力,實力直逼絕頂高手的上層水準,智真大師此時才放心讓法相閉關修煉《如來神掌》。
就這樣,在融匯少林七十二絕技,獲得智真大師畢生功力後,法相又閉關打坐整整半年,終於把《如來神掌》練到小成的境界,就在其功成之時,朱欽靈等人正好前來少林拜訪,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法相習得神功助朱欽靈除去天魔。
法相講到此處心中不禁有些感傷,智真大師為了自己付出全部心血,可謂恩同再造,自己定不能辜負他的一番苦心,只是此番一別,不知還有無再見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