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試藥（1 / 1）
崔清河拱了拱手，道：“請羅將軍放心，本官一定盡力去辦這件事。”
雖然崔清河做人做官的準則一向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這事可不是小事，如果他不幫忙的話，別說自己頭上這頂烏紗帽了，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崔刺史了。”
“羅將軍不必客氣，這是本官應該做的。好了，將軍請進府坐一會吧，本官馬上命人先去城中各個藥鋪買藥，將軍先帶走，好歹也能夠解決一些燃眉之急。”
午時時分，崔清河派去買藥的人回來了，足足五輛馬車。
羅凌不敢耽誤，連飯都沒吃，帶著藥材就往回趕。
回到梁營的時候，羅凌看到姜雪和姜宏正站在大營門口等他。
羅凌立刻翻身下馬，來到兩人面前，道：“二位，羅凌幸不辱命，將藥材帶回來了，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釧州的崔刺史已經在想辦法了，估計不久就會送來了。”
“辛苦羅將軍了。”
“沒事。事不宜遲，快點開始煎藥吧。”
姜宏抬起手，道：“且慢。雖說這個方子在理論上對這次的瘟疫是有效的，但畢竟還沒有患者真的吃過這個方子，所以到底有沒有效或者可以有效到什麼地步誰也不知道。”
一旁的姜雪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四叔的意思是，這些藥不必著急煎完，而是先煎一部分看看效果？”
“正是，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方法了。”
姜雪和羅凌同時點了點頭，羅凌道：“我明白了，馬上去辦。”
將藥材送到火頭營後，羅凌去了風子墨的營帳去看望他，風子墨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了，至少咳嗽沒那麼嚴重了，不過依舊下不了床。
看到羅凌來了，風子墨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羅兄，聽說你去釧州買藥了，怎麼樣了？”
羅凌坐到了風子墨的床前，道：“方子上的藥凡是釧州有的全被我搬過來了，剩下的我讓崔清河幫忙去其他地方買了。”
“沒給錢吧？”
“當然，我哪有這麼多錢給他？等班師回朝後請陛下下旨讓戶部給他報銷就是了。”
“那你帶回來的那些藥材已經煎上了吧？”
“只煎了少部分……”
羅凌將姜宏說的話告訴給了風子墨。
風子墨聽罷，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後，他開口說道：“藥煎好後給我一碗。”
羅凌愣了愣，道：“子墨，你現在的情況比前兩天已經好了不少了，不用這麼著急服藥的。姜院副之所以要先煎一部分藥而不是一下子全部煎完就是因為不確定這個方子究竟有沒有效，說白了先喝到這藥的人就是試藥的，喝了之後會發生什麼誰都說不好，你沒必要這麼冒險。”
風子墨此時又不禁咳嗽了兩聲，平復下來後他開口說道：“我當然知道先喝藥的人就是試藥的，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喝。我是一軍之帥，更應該做全軍表率，這藥實際的效果如何現在誰都不知道，也許有用，也許沒用，又或許會起反效果。在這種時候做為元帥我如果不能率先試藥，那我以後還怎麼領兵打仗？怎麼在將士們之中立威？”
看著風子墨的眼神，羅凌知道他心意已決了，道：“那好吧，等煎好了我先給你端一碗過來。”
“對了，要是這方子有用的話記得抄一份給海傲城那邊送去。”
“我知道了。”
很快，藥煎好了。羅凌親自挑了六名染上瘟疫的將士，將他們單獨安排進一間營帳，然後端著六碗熱氣騰騰的藥走了進來。
走到他們面前，羅凌開口道：“諸位兄弟，這是姜院副他們研究出來的治療瘟疫的藥。但這藥之前沒有任何人喝過，喝了到底有沒有用亦或是起反效果誰也不知道，畢竟是藥三分毒。因此，需要有人試藥。”
羅凌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六名將士要是再聽不明白可就是傻子了。其中一人道：“將軍是想拿我們試藥？”
羅凌點點頭，道：“你們都是先鋒營裡最勇猛，最忠誠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拿你們試藥，只是此事事關十萬弟兄的性命，我不得不這麼做。但如果各位兄弟不願意的話，我羅凌絕不強求。”
六人之中，職位最高的是名千夫長，他說道：“將軍您別說了，我們幾個可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我們是先鋒營，無論什麼時候都應該衝在全軍的最前面。如今只是喝個藥而已，又不是掉腦袋，要是退縮了豈不是讓全軍十萬弟兄恥笑？再說了，就算真的掉腦袋我們幾個又有什麼好怕的？”
“就是！”
“好！不愧是我先鋒營的將士。我也不瞞你們了，這藥風帥也要了一碗，他說既然身為一軍統帥，那就應當為了十萬將士以身試藥。”
“風帥都親自替弟兄們試藥，我們幾個怎能落後？將軍，請把藥端過來吧。”
給這六名先鋒營的將士送完藥後已經快到黃昏時分了，但羅凌還沒閒下來，他叫了兩名士兵，抬起那名刺客的屍首，跟自己出了大營。
來到海傲城下，羅凌抬起頭，喊道：“快去稟告你們少主，大梁軍先鋒官羅凌要見他！”
“請羅將軍稍等，我這就去稟告！”
過了一會，城門開啟，霍秋成帶著幾名親兵從城裡出來，他向羅凌抱拳：“羅將軍，不知你找我所為何事？”
“霍少城主，還真讓你給說中了，那夥賊人果真將手伸到了我大梁軍營中。”
“那風伯母她沒事吧？”
“勞煩少城主掛念，放心吧，風嬸她沒事。”
“這就好。”
羅凌揮了揮手，兩名士兵立刻抬著刺客的屍首走了過來。
“少城主，此人便是前來行刺的刺客，被我大梁將士殺了，如今本將軍將其屍首交給貴城，希望你們能早日查出這場瘟疫的幕後黑手。”
“多謝。”
霍秋成向自己的親兵們使了個眼色，親兵們立刻會意，走過去將屍首接了過來。
“對了，還有這個，希望對你們有所幫助。”
羅凌從懷裡將那名刺客用的匕首拿了出來，扔給霍秋成。
霍秋成抬手接住，仔細看了起來，這把匕首的柄是木頭做的，而且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霍秋成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少城主，那我們就先走了。”
羅凌的聲音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好，辛苦羅將軍了，慢走。”
羅凌調轉馬頭離開了，他沒有告訴霍秋成治療瘟疫的藥方已經被研究出來的事情，畢竟現在還不知道這藥方到底有沒有用。
霍秋成將匕首交給了一旁的賀副將，道：“找個木匠看看，這刀柄是不是青衫木做的。”
“是。”
……
翌日。
姜雪起了個大早，一邊打哈欠一邊走出了營帳。
剛來到外面，姜雪就看到了一名士兵正快步向自己這邊走來。
“夫人不好了！昨天喝下那藥的人全都……”
士兵話還沒說完，姜雪就已經明白了發生什麼了，她連忙向羅凌昨天專門為那六名試藥的將士準備的營帳走去。
來到營帳裡，羅凌和姜宏已經來了。那六名將士躺在床上，全都氣絕身亡了，他們的口鼻之中都流出了大量的血。
“怎麼回事？昨天晚上還不是好好的嗎？”
此時姜宏剛剛檢查完屍體，他站了起來，嘆息一聲：“看來咱們倆還是搞錯了，這個藥方不僅不能治療這次的瘟疫，而且還會起反效果。可惜了這六條漢子啊！”
姜宏的話姜雪一句都沒聽清，她轉過身，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不好！子墨。”
羅凌也想到了什麼，立刻追了出去。昨天喝藥的人可不止躺在在的六個，還有風子墨啊！
風子墨的帥帳位於大營的正中間，姜雪又是一口氣跑過來的，所以跑到帥帳外面的時候已經是氣喘吁吁的了。但她顧不上休息，連忙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當她來到帳內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見風子墨在帥帳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活動筋骨，他的臉色已經沒有前幾天那麼蒼白了，雖然看上去沒有染病之前那樣健康，但也不是前幾天那種病怏怏的樣子了。
看到姜雪來了，風子墨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母親。”
姜雪一個箭步衝到風子墨面前，抓住他的胳膊，道：“墨兒你沒事吧？”
“孩兒能有什麼事啊？多虧了您和四姥爺研究出來的藥方，孩兒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倒是母親您怎麼滿頭大汗的？”
此時羅凌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看到風子墨沒事後才放心下來，道：“子墨你沒事就好。”
看著兩人的樣子，風子墨也意識到一定是出事了：“發生什麼事了？”
羅凌臉上露出了惋惜之色：“除你之外，其他六個試藥的將士都死了。”
風子墨愣了愣：“我跟他們喝的都是一樣的藥，怎麼我不但沒事，反而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