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已將世界等微塵,空裡浮花夢裡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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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後,萬梅山莊。

雅緻的庭院內,便見一名青年正對四名女子伏低做小,噓寒問暖。

只見端坐在桌旁的玥瑤,輕叩桌面,溫良第一時間前來端茶倒水,又添上果盤和糕點。

另一邊橫躺在椅子上的慕雨墨輕咳一聲,溫良急忙跑到她身旁,先為其打傘遮陽,再賣力的按肩伺候。

好一會兒後,白鶴淮隨意喊了一聲,又殷勤的過去幫她磨藥。

等磨好藥,李寒衣提著兩柄木劍,徑直扔給溫良一柄,兩人純以劍招比試。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某人身上至今還有諸般禁制的原故,沒過多久,他就已氣喘吁吁,身上逐漸變得破破爛爛。

院內的三女則繼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的那叫一個怡然自樂!

“你我初次見面,便是在天啟城,你也看到我娘是怎麼對付我爹的。”李寒衣收劍而立:

“她打人,可是往死裡打,要麼就是罰跪個幾天幾夜,期間還不能以真氣護體,若是敢還嘴,那就有更大的苦頭吃。”

“我如今只是跟你比劍,也就壞了你的衣袍,希望你一直保持痊癒以來的行事作風,那樣才不會讓你再度受到一些皮肉之苦。”

“寒衣,你怎能還用老眼光看人,我已經改過自新了。”溫良無比誠摯的道:

“再有,我的一身修為都被禁錮住,哪裡還敢有其他的心思!”

不遠處的慕雨墨笑盈盈的道:

“這麼說的話,當你修為不再被禁錮,便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雨墨,我昨夜都為愛低頭了,今日你就翻臉不認人是不是!”

此話一出,不但是慕雨墨臉色一紅,其餘三女不由地暗啐了一口,著實沒想到他倆私底下玩的這般花。

“你胡言亂語什麼,都是你一直在欺負我。”慕雨墨強撐道。

“寒衣,你看她......”

溫良還沒說完,就被李寒衣打斷:“今晚你多洗幾遍,不然別上我的床。”

說罷,她生怕繼續待下去,會髒了自己的耳朵,立刻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慕雨墨和玥瑤已然悄悄離去,唯有白鶴淮笑眯眯走到溫良面前,輕聲道:

“喜歡為愛低頭是吧,明夜記得多準備幾套衣袍,就把你扮成西門吹雪、傅紅雪、葉孤城時穿的衣袍都拿出來,我可以盡情的陪你玩。”

“你......這就過分了啊!”

“過分?我為何不覺得?”

“你若是願意解開我身上你所下的禁制,我便徹底豁出去。”

“呵呵,我們所下的禁制,只是讓你無法動用武功,又不影響你的身子骨,你哪來這麼多條件。”白鶴淮抬手拍了拍某人肩膀:

“明夜你表現的好點,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說一說,讓你去赴天啟論劍之約!”

“當真?”

“我向來言而有信,不像某人謊話連篇。”

......

悠悠過去小半年,一輛馬車從萬梅山莊駛出,一路朝天啟城趕去。

“你們這就過分了啊,讓我去赴約,卻不解開我身上的禁制,這讓我怎麼打?”溫良一邊駕駛馬車,一邊對車廂內的人道:

“鶴淮,這就是你的幫忙?”

“你就說放沒放你去赴約?”白鶴淮的聲音傳到車廂外。

溫良長嘆一聲: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究竟都跑哪裡去了!”

李寒衣冷冷地說道:“你應該知道,你在我們這裡的信任,早就被你敗完了!”

“這話說的太對了。”慕雨墨語氣悠然:

“某人該知足了,又不是沒讓去觀摩這場江湖盛事!”

“瑤兒,你聽一聽她們講的都是些什麼話。”溫良道:

“我覺得你應該拿出掌家的大婦風範,還我一個公道!”

慕雨墨莞爾笑道:“那還真不好意思了,不解除你身上的禁制,就是玥姐姐的提議,而我們都是附議贊同。”

“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還去什麼天啟城,去了也會被相識的人嘲笑。”溫良試探性的開口:“要不就打道回府?”

“不行,若是不讓你去,反倒顯著我們刻薄不守信。”白鶴淮慢悠悠的道:

“所以,非去不可!”

車廂外再度響起溫良的長嘆聲,而車廂內則響起一陣笑聲。

七日後。

天啟城,圓月當空。

只見皇宮之外熱鬧非凡,齊聚數不清的江湖高手。

宮門之上,站著已是中年人模樣的葉鼎之,一旁還有百里東君等人,更有當世諸多劍仙。

底下許多江湖人士仰頭望著這些屹立在武道巔峰的強者,不少人暗自嘀咕。

那白雲城主葉孤城一直沒到也就算了,怎麼傾城劍仙溫柔、劍神西門吹雪、刀神傅紅雪、藥仙溫良也沒來。

本以為他們這些年並未踏足江湖,是為了這場天啟論劍做準備,但越等越覺得不對,在場更有不知多少人大失所望,還以為能瞧見可以讓人一見傾心的傾城劍仙,沒想到始終不見她的芳蹤。

“雲哥,時辰已經過了,你就別等了,想來他是不會出現的。”

百里東君剛說完,皇宮外的一輛馬車之上,有一道人影一躍而起,就這麼懸於半空之中。

“誰說我不會來,在下姓溫名良,世人冠我為藥仙。”

“殊不知劍神西門吹雪是我!”

“刀神傅紅雪是我!”

“那做了十多二十年的天下第一,白雲城主葉孤城亦是我!”

覆壓天地的磅礴氣機勃然而起,在場的眾人神色驚愕不已,就連百里東君等人也同樣如此,突然看到玥瑤等人落在宮門之上,不禁問道:

“你們竟敢解了他身上的禁制?”

玥瑤蹙眉道:“並未解開。”

慕雨墨抬眸望著半空之中的人影,啞然失笑:

“我們只怕從未把他禁錮住。”

白鶴淮回憶種種,嘆道:

“是啊,又遭了他的道,他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讓我們齊心協力。”

李寒衣暗咬銀牙:“果然還是那個浪蕩子,從前諸般作態,就是為了把我們一網打盡!”

半空之中,只見溫良眼眸如時序交替,左眼似蘊著初春第一抹新綠,生機勃發,能點燃荒原,右眼卻似凝著深秋最後一泓寒潭,明澈寂寥,倒映著萬物的終局。

“我此行來,不是為了所謂的論劍,只因如今的我,只需一個眼神,便能讓這人間武夫化作任我把玩的人偶。”

“遙想當世幾百年前,時常會出大神遊境強者,而今若非有我,世上怕是再難出現如此強者。”

“而從前那些大神遊境之輩,皆去鎮守人間之四方秘境,便因有域外之人窺視我等存身之世。”

“如我那師父李長生,便是去鎮守秘境,為防域外之人入侵。”

溫良說到這,周身氣機更甚,天啟城的所有人還未從所聽到驚世駭俗的訊息之中驚醒,就被更加磅礴雄渾的氣勢,壓的心驚肉跳,有口難言。

此刻,眾人只知懸在半空之人的周身縈繞的氣韻,已非人間景象,抬頭望去,會瞬間忘記高懸的圓月,忘記星空的徇爛,眼中唯有好似能頂天立地的身影。

幾乎一瞬間,四道宛如橫斷蒼穹的兇戾劍氣顯化而出。

溫良微微一笑,眼波流轉間,彷彿能看見古木參天、百花盛放,轉眼卻又彷彿瞥見黃葉滿地、萬物蕭瑟。

“今日便由我來徹底絕地天通,造化出一方無比璀璨恢弘的武道大世!”

四道劍光倏而消失在天際,“轟隆”四聲,天地震盪之際,隱約響起淒厲的慘叫聲。

幾個呼吸後,一道又一道氣勢非凡的人來到天啟城,其中便有南宮春水的身影。

“好小子,於塵世二三十年,就修煉到大神遊之上的境界。”南宮春水放聲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徒弟,竟能一舉封禁隔絕域外之人的窺視。”

此刻,溫良雙眼波光橫溢,既有因見證無數生命勃發而產生的溫柔,也有因目睹無數生命凋零而沉澱的淡然。

這並非冷漠,而是一種理解了生死乃是宏大迴圈的一部分後,升起的、超越個人情感的平靜。

他眉眼間的少年氣未減,卻沉澱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古老,那不是滄桑,而是恍若時間本身。

南宮春水見狀,臉上浮現擔憂之色,急忙朝身邊一襲白衣的男子問道:

“師父,我這小徒弟的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對?”

蘇白衣凝神看去,語氣夾雜一絲難以置信:

“這......竟有一些遠超天仙果位之上的氣機!”

南宮春水聽的大驚失色,大神遊境已經能輕易活幾百歲,而在大神遊境之上,便是可以真正長生不死的天仙境,他的師父就是身處此境,著實沒想到自家小徒弟如此的強師勝祖。

“有趣,已將世界等微塵,空裡浮花夢裡身,我功成矣!”

溫良雙眸透著一絲瞭然,便對南宮春水道:

“師父,你等重臨人間,那便能讓日漸衰敗的武道之勢再度勃發,我便去偷閒了。”

“對了,我從前答應過趙玉真,要幫他破去命中死劫,就勞煩師父幫我走一趟。”

說罷,袖袍一揮,帶著玥瑤四女消失在天際。

“好小子,一世有四名妻子,其中更有李寒衣這個暴躁小丫頭。”南宮春水嘖嘖稱奇:

“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

冥冥之中,無盡混沌海,一方玄色宮殿之內,卻見一位身形樣貌跟溫良如出一轍的白衣少年,從一間靜室走出。

他面前突然顯化出一位身穿赤紅衣袍,長髮肆意披散的男子。

“楊道友,你這渡劫之法真好用,不愧是能以劫明情,以情證心,以心破障的法門,竟讓我這般簡單就破入永恆大羅之境。”

“除了因為你本就是隻差一步之外,更因你自己太過天賦異稟。”楊蛟嘴角微抽,略顯難言的道:

“你就這麼放的開?一開始是誰在說自己一心唯道,不作他求!”

“楊道友,你傳給我的法門,不就是想讓我於無盡世界積攢出孽債情劫,再以此為引,破劫而出,登臨永恆大羅之境。”

“我這法門的確是如此,但誰知你這般放的開,沒經歷幾個世界,你就開始樂在其中。”楊蛟越說臉色越莫名:

“而且,你還葷素不忌,招惹女子也就罷了,還勾引男子。”

溫良訕訕一笑:“我就想著既為孽債情劫,又何必分什麼男女,這樣也能進展的快一些。”

楊蛟面無表情的道:

“是很快,不過你只怕還不知道自己惹到多少諸天大能的報身、應身、念身等諸如此類的存在。”

“你可知方才你渡永恆大羅劫的時候,為何那麼輕快簡單?”

溫良沒由來的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預感,就聽面前相交無盡歲月的道友開口道:

“那是有些人怕你不能經受住太多的折騰,等你成就大羅道果,那便能讓你享受諸多妙不可言的手段!”

溫良聽完,不由地放出感知,就發現自己所待的一片混沌海,顯化出一道又一道秘不可測,威壓萬古時空的慨然氣機。

“你真靈分化萬千,投於無量時空之中,單是仙秦那位,你就招惹了八萬九千四百六十三次,八仙招惹了六萬七千三百四十二次,哪吒和二郎神四萬多次。”

“更別說還有諸多女修,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裡面既有佛道魔三道,又有不知多少龍女和仙子,其中貌似就有上清道統的三霄,更有......”

“別說了,你再說下去,我怕是真要完了。”溫良像是已被架在火上烤,道:

“楊道友,你我相交莫逆,這招惹禍事的法門也是你傳給我的,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我連混元都沒成,如何幫你去抗這些禍事?”楊蛟不鹹不淡的道。

“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是有一個已得混元道果的道侶嗎!”溫良一把攬過楊蛟的肩膀:

“不就是女強男弱,伏低做小嘛!這個我熟,我教你幾手......”

某人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劍光斬至混沌不知處。

“常世萬法仙君?今後怕是就要成為嘗試玩法仙君,不知會被多少人嘗試各種玩法。”

楊蛟鄭重其事的打了一個稽首:

“溫道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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