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意志為引(1 / 1)
城北的酒館後巷,一個正準備連夜出城的散修,剛翻上牆頭,就被一隻長滿暗紅細鱗的爪子拽了下來。
老二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一巴掌拍碎了對方的天靈蓋。
城南的井口邊,兩個鬼鬼祟祟準備往水裡倒藥粉的黑衣人,藥包還沒拆開,楊滅的氣血長矛就已經貫穿了他們的胸膛。
沒有審問,沒有廢話。
一夜之間,名單上幾百個暗樁被連根拔起,屍體裝進儲物袋,連一滴血都沒留在青石板上。
第二天清晨,太陽照常升起。
凡人們依舊為了薪火一號學院的事情搞得百爪撓心。
報名的人太多了。長龍排了十幾條街,從天亮排到天黑。
不過雖然周玄把招生的條件放寬了很多,不看靈根,也不看經脈,可真到了測試那一關,絕大多數人還是被無情地刷了下來。
測試的方法很簡單,把手貼在院門口那塊三丈高的共鳴石碑上。
石碑亮了,就能進。不亮,就走人。
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搓了搓手,滿懷期待地把手按上去。
他憋得滿臉通紅,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石碑毫無反應。
“下一個。”負責登記的楊家弟子面無表情。
富商急了,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銀票塞過去,嚷嚷著自己有錢能買最好的裝備,結果被兩個守衛像拎小雞一樣架了出去。
緊接著,一個瘦骨嶙峋、瞎了一隻眼的老兵瘸著腿走上前。
他把枯木般的手放上去,僅僅過了三息,石碑底部就泛起了一層耀眼的純金色光芒。
“過!左邊領號牌!”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一整天下來,透過測試的人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凡人們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
這玩意兒不看身體強弱,也不看你懂不懂修行,看的是心裡的那股勁。
也就是意志。
沒有足夠堅韌的意志,哪怕你對神像再虔誠,也只能產生願力,根本沒有辦法控制願力,更別提把願力當成武器來用了。
這下子,城裡炸鍋了。
既然意志是關鍵,那怎麼才能讓意志變強?
於是乎,一股極其離譜的浪潮開始在玉龍城裡風靡起來,那是凡人們為了生存,自發摸索出來的土辦法。
有人大冬天不穿衣服,跑到城牆根底下拿冰雪搓身子,凍得嘴唇發紫還咬牙唸叨著我要殺魔物。
有人三天不吃飯,餓得頭暈眼花,非說這是在磨鍊心志。
更有甚者,跑到鐵匠鋪買了幾十斤重的鐵砂綁在腿上,繞著廣場一圈一圈地跑,跑到腳底板磨爛都不停。
秦可卿把這些情況彙報給周玄的時候,表情十分複雜。
“要不要管管?再這麼折騰下去,沒等魔物打過來,他們自己先把自己練廢了。”
周玄看著窗外廣場上那些發瘋般磨鍊自己的凡人,搖了搖頭。
“不用管。只要不出人命,隨他們去。”
“願力本來就是從絕境和痛苦裡榨出來的。溫室裡的花草開不出金光,讓他們折騰吧,只有經歷過扒皮抽筋的苦,篩出來的才是真金。”
外面的凡人熱火朝天,另一邊,某些人的臉可就要掛不住了。
極速宗原本的駐地,現在被劃成了前鋒營的營區。
趙極躲在最深處的密室裡,渾身都在發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昨天半夜,他留在城東巷口那個替身,親眼看著周玄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把中州派來的元嬰期聯絡人給宰了。
那可是中州仙盟的人!周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更讓趙極恐懼的是,短短几個時辰之內,他安插在城裡散播流言的那些手下,竟然失去了聯絡。
他派出去檢視情況的親信,回來彙報說,那些暗樁的據點全空了。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趙極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盞亂跳。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
周玄那小子不僅發現了他們的計劃,還順藤摸瓜把他們的眼線拔了個乾乾淨淨。
“宗主,我們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心腹長老臉色慘白,聲音都在打顫。
“楊家的人會不會已經查到我們頭上了?要不我們先下手為強,帶著剩下的弟子殺出去!”
“放屁!”
趙極破口大罵,口水噴了長老一臉。
“你拿什麼先下手為強?拿你那顆元嬰期的腦袋去撞化神期的神像嗎?”
現在跳出來?那就是找死!
周玄手裡捏著他們所有人的命脈,稍微動動手指,極速宗這幾萬人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趙極像一頭困獸在密室裡來回踱步,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他沒有退路了,投靠中州的事一旦敗露,楊無敵絕對會把他扒皮抽筋,點天燈熬油。
他咬了咬牙,從儲物袋最深處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
這是中州特使留給他的傳訊法器,極其隱蔽,能夠避開絕大多數陣法的探查。
他把玉佩捧在手心裡,輸入了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
玉佩表面泛起一層青光,光芒在半空中扭曲,隱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什麼事?”
人影的聲音經過陣法處理,顯得有些失真。
趙極嚥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大人,出事了。”
“我們在城裡散佈流言和準備投毒的人,被周玄拔掉了一大半,他手底下有個怪物,殺人連影子都看不見。”
“還有您派來的那位特使,在城東被周玄當場搜魂滅殺了。”
玉佩那頭的人影晃動了一下,顯然是被這個訊息刺激到了。
趙極趕緊補充道:“大人,周玄那小子太邪門了,他建那個什麼薪火學院,居然真的能讓凡人操控願力,現在城裡幾百萬人跟瘋了一樣,全在練那個什麼意志。”
“再這麼下去,等他把這幾百萬人武裝起來,我們就算有仙晶也拿他沒辦法了。您得想個辦法救救我們啊!”
趙極一口氣把情況全倒了出去,然後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虛影。
玉佩那頭沉默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密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趙極粗重的喘息聲。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道模糊的人影才重新發出聲音。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狠毒。
“中州對於願力,也有一套認知。”
“既然你汙染不了那些傢伙的願力,那就毀滅那些傢伙的願力,將之變成怨恨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