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那便當她是我的道侶好了(1 / 1)
林清竹翻開第一本賬冊,視線直接掃向極竅宗的方向。
“極竅宗名下,西山和黑水兩處礦脈,上個月報的產量是三萬斤廢礦,但我查了入庫單,實際交到玉龍城倉庫的,只有一萬八千斤,剩下的一萬兩千斤,去哪了?”
極竅宗的長老臉色一僵,剛想開口辯解,林清竹已經翻開了第二本賬冊,轉向剛才發難的極御宗長老。
“極御宗負責的軍需倉庫,上旬申領了五千張二階爆炎符,賬面上寫的是前線損耗,可我核對了楊震統領的交戰記錄,那幾天前線根本沒有遇到大規模魔潮。這五千張符,是你們自己燒了聽響嗎?”
沒等極御宗長老反駁,林清竹的手指已經按在了第三本賬冊上。
“還有極速宗。你們上報說庫存的低階護身符受潮報廢了三千張,要求同盟補發。”
“可巧了,前天雲來閣的商隊在城外黑市,剛好截獲了一批成色極新的護身符,上面的暗記,正是極速宗的手筆。”
大殿內鴉雀無聲。
幾個被點名的長老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林清竹聲音不高,卻咬字極重,字字句句砸在這些元嬰老怪的臉上。
“諸位嫌棄我修為低,嫌棄我來歷不明,那我倒想問問,如果這賬繼續由諸位自己管,這些巨大的虧空,是算魔物偷的,還是算凡人吃的?”
這番話一出,降宗的人徹底變了臉色。
他們原以為周玄只是找個女人來擺設,沒想到這女人手裡握著刀,而且每一刀都精準地捅在他們的爛賬上。
極御宗那名長老被當眾揭了老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之下,直接撕破了臉皮。
“放肆!”
他猛地一拍桌子,元嬰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衝向林清竹。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對我們指手畫腳?你不過就是周盟主養在身邊的一個女人,靠著幾分姿色爬上高位,真把自己當成兩域的主子了?”
這話罵得極其難聽。
大殿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楊無敵手裡的青銅茶杯碎成齏粉,暗金色的氣血透體而出。
楊滅冷笑一聲,掌心已經燃起了一團狂暴的黑金火焰,大有直接把那老頭燒成灰的架勢。
秦可卿站在一旁,臉色寒得嚇人。
那句“養在身邊的女人”不僅刺痛了林清竹,也觸碰了她心底某根敏感的神經。
林清竹被那股元嬰威壓震得退了半步,臉色煞白,唇邊溢位一點血絲,但她硬生生咬著牙,重新站直了身體。
主位上,周玄緩緩抬起眼皮。
他看著那個極御宗長老,視線徹底冷了下來。
“罵夠了嗎?”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極御宗長老心裡打了個突,但仗著自己代表了降宗的利益,硬著頭皮頂了回去。
“盟主,老朽說話直,但理就是這個理。咱們跟著您打生打死,您讓一個築基期的女人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兄弟們不服!”
周玄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你們反對她,是因為她查得出你們的爛賬,是因為她卡得住你們的脖子。你們怕她把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油水全擠乾淨,怕以後再也不能拿廢料糊弄我。”
周玄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逼近那個極御宗長老。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林清竹不僅要管賬,從現在起,她正式進入同盟核心議事席,地位與各宗宗主等同。”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讓一個築基女子和宗主平起平坐?這簡直是把修仙界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周玄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加碼。
“雲來閣的商隊全部歸她調遣。同盟後勤護衛營,她有權直接調動三成兵力。誰敢在賬目上跟她玩花樣,她有權先斬後奏。”
極御宗長老怒極反笑,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盟主這是鐵了心要逼死我們這些老骨頭了?您別忘了,前線還有我們幾萬弟子在賣命!您這麼搞,就不怕寒了兄弟們的心?”
周玄看著他,衣袍無風自動,太一神力在體內轟然運轉。
“我周玄做事,從來不看別人的臉色。我給你們活路,你們就得守我的規矩。”
極御宗長老咬著牙,死死盯著周玄。
“若我們就是不服呢?”
周玄冷笑一聲。
“那就按修仙界最簡單的規矩來。誰不服,站出來。”
話音剛落,極御宗長老一步踏出,元嬰後期的威壓轟然爆開,狂風捲得大殿內的賬冊嘩啦啦作響。
在他身後,極竅宗和極速宗的兩名元嬰長老互相對視一眼,也猛地站起身,走到極御宗長老身邊。
三人並肩而立,死死盯著周玄,冷聲道:
“既然盟主說不服就站出來,那我等今日,便討教討教盟主的規矩。”
三道元嬰後期的威壓疊在一起,往大殿中央碾壓過來。
桌案上的竹簡被掀飛,燭臺連帶銅座滑出半尺,離主位最近的幾根立柱表面都浮出了細密裂紋。
降宗那些金丹期的小輩早就縮到了牆根底下,連呼吸都不敢放大聲。
林清竹的肩頭猛地往下一沉。
她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直接壓住了天靈蓋,耳朵裡嗡嗡作響,膝蓋發軟,眼前的光線都變得刺眼。
築基期的靈力在經脈裡瘋狂翻湧,可那點東西在三個元嬰後期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根本撐不住。
她咬著後槽牙,手指死死攥著桌沿,硬是沒讓自己跪下去。
周玄抬了抬手。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甚至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他只是把手掌橫在林清竹身前,像是隨手擋了一下。
三道威壓撞上他掌心,無聲無息地散了。
林清竹忽然覺得壓在身上的那座山憑空消失,喘了一大口氣,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周玄沒看那三個人,偏過頭。
“怕嗎?”
林清竹抿著唇,用力吸了口氣。她的臉還是白的,手指尖在發抖,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怕,但不退。”
周玄點了下頭,把手收回來。
殿中,極御宗那個元嬰後期長老走在最前面,他叫韓青淵,活了快兩千年,早年間也是北地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此刻他掌心託著一面拳頭大的玄龜古盾,盾面上刻滿了龜甲紋路,靈光流轉。
這玩意顯然不是臨時掏出來的。
韓青淵兩側,極竅宗的孫鶴和極速宗殘部的一個姓劉的長老一左一右站定,三人把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表面上說“討教”,實際上三道威壓始終沒收回去,一直往林清竹那個方向壓。
韓青淵冷哼了一聲。
“周盟主如此護著她,莫不是我等說中了?同盟財權幾百萬人的生死,難道真要交到你的枕邊人手裡?”
這話一出來,大殿裡嗡的一聲。
不少人眼珠子轉了轉,雖然沒敢跟著起鬨,但那種看好戲的表情已經掛在了臉上。
韓青淵這老傢伙夠毒,一句話就把事情從“能力問題”拉到了“私情問題”上。
周玄要是否認跟林清竹的關係,那林清竹當場就得難堪死,以後在同盟裡更抬不起頭。
周玄要是承認,那就等於把私情凌駕在公務之上,後面誰不滿意都能拿這個說事。
兩頭都是坑。
角落裡,秦可卿坐在那張不起眼的椅子上,指頭死死扣進椅子扶手,指甲蓋都泛白了。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她整個人繃得太緊了。
韓青淵說完那句話之後,秦可卿的視線下意識地往周玄臉上掃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盯著地面。
大殿安靜了幾息。
周玄忽然笑了。
那種笑讓韓青淵後脖子發涼,因為周玄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跟平時一模一樣,但空氣突然變冷了。
“你們非要這麼想。”
周玄的聲音不大,殿裡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便當她是我的道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