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凡蛻神：萬道碾我身不滅（1 / 1）
“瘋了！他瘋了！”老者失聲，“入混沌雷海，十死無生！”
可下一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林楓並未被混沌磨滅。
他懸浮在雷海中央，閉目，雙手緩緩划動。
沒有施展任何神通，沒有催動氣血，只是以最樸素的姿勢，劃出一個圓。
左手上抬，右手下按，如抱陰陽。
混沌雷海在他周身三尺外翻騰肆虐，卻始終無法侵入這方圓三尺之地。
那三尺空間彷彿自成一體，清濁自分，陰陽自判。
“他在……借混沌悟道？！”
老者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不止是他。
千里之外，一座不起眼的荒山之巔，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個麻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看起來與田間老農無異。但他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此刻，麻衣老者遙望隕星澗方向，渾濁眼中精光閃爍。
“混沌雷海中劃方圓，以三尺之地演清濁……此子對‘道’的領悟，已觸控到‘法則’邊緣。”
麻衣老者喃喃自語，“化龍秘境便有這等感悟，便是那些聖地的聖子聖女，也鮮有人及。”
他頓了頓，又搖頭：“可惜，終究只是雛形。混沌雷海若只有這點威能，也不配稱為第七重天劫了。”
話音未落，混沌雷海驟變！
翻騰的混沌氣忽然向內收縮、凝聚，化作九尊模糊的混沌神魔虛影！
這些神魔或三頭六臂，或背生雙翼，或腳踏雷龍，每一尊都散發著開天闢地般的古老氣息！
九尊混沌神魔同時睜眼！
目光如實質，洞穿虛空，鎖定林楓！
“來了。”麻衣老者輕聲道，“混沌神魔劫……上古傳聞，唯有逆天到讓天道忌憚的妖孽，方會引出此劫。此子究竟做了什麼，讓天地這般不容？”
九尊神魔動了。
沒有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一掌、一指、一踏。
但每一擊都蘊含著混沌道則，可磨滅萬法，可破滅萬道！
林楓終於睜眼。
面對這九尊混沌神魔，他不再劃圓。
而是……出拳。
脊柱大龍發出震天龍吟，金色氣血沖霄而起，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同樣模糊的黃金戰神虛影！
那虛影與林楓動作同步，一拳轟向最先殺至的混沌神魔！
“轟！！！”
拳拳相撞，混沌氣與金色氣血炸開，空間撕裂出漆黑裂縫！
林楓悶哼一聲，倒退三步，拳鋒血肉模糊。
但那尊混沌神魔虛影，也暗淡了三分！
“不夠！”林楓眼中戰意燃燒，“再來！”
他主動撲殺，與九尊神魔戰在一處！
這不是技巧的較量，不是神通的比拼，而是最原始、最野蠻的——力與道的碰撞！
每一拳轟出，林楓對“力”的理解就深刻一分；每一擊硬撼，他對“道”的感悟就清晰一分。
混沌神魔的拳意中蘊含著混沌道則，那是天地未開時最本源的毀滅之力。
而林楓的拳意中，卻漸漸生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韻味——那是“開天”之意！
“破！”
第三百拳時，林楓終於抓住一尊神魔虛影道則流轉的剎那間隙，一拳貫入其胸膛！
“咔——嚓——”
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那尊混沌神魔虛影從胸口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最終轟然炸碎，重歸混沌！
“第一尊！”
林楓嘴角溢血，卻咧嘴大笑。
麻衣老者動容了。
“以力破道，以戰養戰……此子竟在借混沌神魔的拳意，打磨自己的‘道’！”他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這等膽魄，這等悟性……若早生五百年，老夫定要收他為徒。”
戰至第五百拳，第二尊神魔崩碎。
第七百拳，第三尊。
……
當林楓轟出第一千拳時，最後一尊混沌神魔虛影在他拳下煙消雲散。
而他自身，早已成為一個血人。
金色血液幾乎流盡，骨骼碎裂大半，脊柱大龍暗淡無光，連身後的黃金戰神虛影都已潰散。
但他站著。
站在混沌雷海的廢墟中，渾身浴血，卻脊樑筆直如槍。
第七重天劫，渡過了。
但林楓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驗，才剛剛開始。
因為劫雲並未散去，而是在醞釀更恐怖的第八重。
而他的狀態，已至油盡燈枯。
“還不夠……”林楓艱難地抬手，從輪海中取出三枚丹藥吞下。
這是夕瑤所贈的瑤池秘藥“三光復生丹”，取日月星三光精華煉製，有肉白骨、續斷脈之神效。
丹藥入腹，化作三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快速修復著傷勢。
可丹藥再好，也需要時間。
而天劫，不會給他時間。
就在此刻，一種更深層的虛乏感，自靈魂最深處湧上。
那不只是傷勢帶來的虛弱，而是某種根基的……空洞。
林楓扯了扯嘴角，眼神卻亮得嚇人。
是啊，這才是他必須親自面對天劫的真正原因。
他本是穿越至此界的異客。這副身軀的修為、感悟，乃至與天地的共鳴，皆非源於自身苦修。
共享來的力量，終究隔著一層紗，就像借來的衣服，再華美也不完全合身；就像臨摹的名畫，再傳神也缺了那一點真魂。
林楓需要一場徹底屬於自己的“證道”。
需要天地最狂暴的雷霆，來鍛打他的神魂；需要萬道最本源的碾壓，來淬鍊他的道基；需要生死間最極致的壓迫，將他與那共享而來的修為，徹底熔鑄成完全屬於“林楓”的東西！
所以林楓才主動散去護體神通，以肉身硬撼混沌。
所以林楓才在油盡燈枯時，仍要面對第八重天劫。
這不是莽撞，而是決絕——要麼在雷霆中鑄就真我，要麼在磨盤下歸於虛無。
沒有第三條路。
“轟隆隆——”
劫雲收縮至五里，顏色轉為暗紫，一股鎮壓萬古、磨滅萬道的恐怖氣息瀰漫開來。
第八重天劫——萬道磨盤！
暗紫劫雲緩緩旋轉，化作一方覆蓋天地的巨大磨盤虛影。
磨盤分上下兩片，上片刻日月星辰、山川河嶽，下片刻地火風水、生靈萬類。
兩片磨盤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在碾磨天地大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