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認知牢籠(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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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凌皓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

“他們在找我,用各種方式。躲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會把‘餌’放到我面前,或者,像今晚一樣,把‘陷阱’修到我床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凌霜和凌冰,“更重要的是,有些答案,只有在我‘活動’的時候,才會浮出水面。比如,‘渡鴉’。”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神羅財團那間可以俯瞰半個華海市的“雲端辦公室”裡,高天原正聽著“毒蠍夫人”的遠端彙報。

螢幕上的女科學家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目標‘鑰匙’載體的神經抵抗強度超出預期,但‘認知引導協議’確實引發了底層記憶區的強烈共鳴。資料已回收37%,雖然殘缺,但足以證明‘潘多拉之匣’的‘鑰匙’編碼,確實以生物記憶的形式部分烙印在他腦內。‘紅女’大人提供的協議有效。”

高天原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旁邊另一個分屏上。那裡顯示的是“血蜘蛛”剛剛截獲並破譯的一段來自蕭策方面(雷震)的通訊片段,內容是抱怨行動失敗,並提到“凌皓身邊出現了極其專業的反制力量,疑似軍方或頂級僱傭兵風格”。

而在一個無法被任何電子裝置追蹤的暗網深層空間,資料構成的“紅女之眼”再次緩緩浮現,瞳孔處流淌著剛剛從安全屋回收的、凌皓抵抗“認知引導”時的神經訊號圖譜。

一個經過多重加密和變聲處理的資訊被髮送出去:

“‘冥河’遺產活性確認,載體適配性‘優秀’,但存在不可控的‘深層防禦機制’(疑似原生人格與‘閻羅’人格融合產物)。‘天堂島’協議需提前進入第二階段。‘影主’,該你落子了。”

華海市的地下世界,因今晚安全屋的這場短暫而激烈的衝突,掀起了看不見的波瀾。蕭策損失了一隊精銳,對凌皓的“價值”評估再次上調,同時開始懷疑是否有第四方甚至第五方勢力入場。

凌皓的姐姐們,則在經歷最初的救援與評估後,陷入了更深的憂慮與決斷。大姐葉紅鯉在加密會議上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弟弟不僅是目標,他本身就是‘戰場’。敵人想要的,可能不是抓住或殺死他,而是‘啟用’、‘讀取’或者‘改寫’他。我們必須調整策略,從被動保護,轉向主動控制資訊環境,並設法弄清楚‘冥河計劃’和‘潘多拉之匣’的真相,這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安全屋的廢墟被迅速而專業地清理。凌皓沒有前往任何一座姐姐安排的“安全堡壘”。在凌霜和凌冰的堅持下,他換了一個由二姐凌霜直接控制、絕對物理隔絕且不使用任何智慧裝置的臨時居所。

“閻羅”的過去,就如同被侵蝕的戰場,黑暗而危險。而凌皓的現在與未來,則是那片亟待奪回、卻佈滿未知陷阱的失地。他既是收復者,也是戰場本身。

當外部的“詭異力量”(多重襲擊與干擾)暫時退去,凌皓感到的並非是寧靜,而是更沉重的、源於內部的迷霧。記憶的碎片,身體的本能,姐姐們欲言又止的保護,敵人步步緊逼的試探……一切都指向一個核心:他,凌皓,到底是誰?是“鑰匙”,是“戰場”,還是最終能釐清一切、重塑自我的“主宰”?

當臨時居所終於恢復平靜,凌皓的私人手機(經過凌影二次加密)震動了一下。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資訊,沒有文字,只有一串複雜的、看似隨機排列的符號。

凌皓盯著那串符號,沒有立刻回覆。他走到窗邊,夜色深沉。

但是,越來越多的線索、危機和關注,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推向漩渦的中心。蕭策的敵意,神羅的窺探,“暗影”的執念,姐姐們的守護……都在無形中高呼著一個名字,不是“祖神”,而是“閻羅”,或是“鑰匙”。

沉默良久,凌皓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發回給那個未知號碼:“‘渡鴉’位置?安全等級?”

華海市邊緣。

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廉價網咖最角落的機位前,一個頭髮油膩、眼神渙散、手指卻異常穩定快速敲擊鍵盤的瘦削男人,收到了凌皓的回覆

。他緊張地四下張望,迅速抹除了所有記錄,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撕下其中一頁,用打火機點燃,看著它在菸灰缸裡化為灰燼。

紙頁的殘影上,隱約可見“聖瑪麗亞……重度隔離……監控……”等字樣。男人低聲自語,聲音帶著恐懼與決絕:“瘋子……全都是瘋子……凌皓,不,‘閻羅’,這次,你最好真的準備好了……”

“‘暗影’、神羅、還有蕭策……他們不約而同地把這裡變成了‘測試場’。

他們的‘詭異之力’不是吞噬世界的黑霧,而是無孔不入的窺視、誘導和資訊汙染。我的任務,不是對抗整個世界,而是從這片汙染區裡,找到我要的真相,同時保住我自己的‘清醒’。”

聖瑪麗亞療養院之外的沉沉暮色荒野之中,來自不同勢力的“觀察哨”如同幽靈般佈設在各處制高點或偽裝車輛內。高畫質鏡頭、定向麥克風、生物訊號探測器……各種儀器無聲運轉,將療養院外牆內的異常動靜,轉化為冰冷的資料流,流向不同的終端。

凌皓獨自一人,像一道融入陰影的墨跡,伏在療養院廢棄鍋爐房外鏽蝕的鐵架下。耳機裡傳來四姐凌影壓抑著焦急的聲音:“小皓,磁場干擾太強,內部結構訊號混亂,我無法給你實時導航。你至少帶上冰或霜的人……”凌皓輕輕敲擊兩下話筒,示意“無需多言,按計劃靜默”。他身後沒有千軍萬馬,只有他自己,以及腦海中那些時隱時現、不知是記憶還是陷阱的碎片。

這一刻,凌皓的眼神沉靜如深潭,所有外露的情緒都被收斂。殺意?不,那太奢侈,也太容易暴露。

他需要的是絕對的專注,如同行走在佈滿感測器的雷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視線的落點,都可能被解讀、被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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