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囚徒的鐵牌(1 / 1)
鐵牌入手,冰冷刺骨。
那股熟悉的鐵鏽味,混雜著地底深處獨有的陰冷,順著蹄尖,鑽入朱寧的四肢百骸。
他靠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崩裂的甲冑,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掌心這塊鐵牌帶來的寒意。
朱寧那雙死寂的眼瞳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這不是巧合。
他自以為找到的安全巢穴,不過是那頭老狼早已廢棄的另一處狗窩。
他從一張蛛網,爬進了另一張蛛網的中心。
咚。
咚。
地底深處,那顆巨大心臟的搏動聲,沉悶而富有節奏,如同為他敲響的喪鐘。
朱寧脫力般地靠著巖壁,大口喘息。
他必須離開這裡。
可他又能去哪裡?
整個浪浪山,都已是天羅地網。
許久,他眼中的恐懼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冰冷瘋狂。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朱寧將那塊鏽跡斑斑的鐵牌,湊到眼前。
鐵牌只有巴掌大小,材質不明,入手沉重。
正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用利爪倉促劃出的,獨眼狼頭圖樣。
潦草,卻充滿了暴戾之氣。
朱寧翻過鐵牌,背面同樣光滑,只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他緩緩閉上眼,【死寂之瞳】無聲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由無數軌跡線交織而成的灰白畫卷。
這塊鐵牌之上,纏繞著一股極其濃郁的“死之軌跡”。
那軌跡線混亂而暴虐,充滿了殺戮與征伐的氣息。
是狼淵留下的。
朱寧的心,沉了下去。
他緩緩將一絲微弱的妖力,注入鐵牌之中。
鐵牌毫無反應,像一塊真正的死物。
他又將意識沉入那份剛剛得到強化的天賦,【御物(初等)】。
一縷微不可見的灰色絲線,從他蹄尖探出,悄無聲息地纏住了那塊鐵牌。
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朱寧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鐵牌,微微一顫。
就在這一顫的瞬間,那枚用利爪劃出的獨眼狼頭,竟彷彿活了過來,一道冰冷的、不屬於朱寧的意志,順著那縷神魂絲線,狠狠反噬而來!
“噗――”
朱寧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那縷神魂絲線,應聲崩斷。
他脫力般地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死寂的眼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這鐵牌,是活的。
或者說,它內部封印著狼淵的一縷神念。
任何試圖用神魂之力窺探它的行為,都會遭到最直接的反擊。
朱寧看著那塊靜靜躺在地上的鐵牌,心中一片冰冷。
他將那塊狼首鐵牌重新貼身藏好,然後,他側過身,將自己殘破的身軀,一點點地,擠進了那條通往未知的隧道。
隧道里一片漆黑,空氣潮溼而冰冷。
腳下不是堅實的岩石,而是一層厚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灰塵,踩上去綿軟無聲。
就在這時,他的鼻子,毫無徵兆地輕輕抽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氣味,鑽入他的鼻腔。
不是鐵鏽味,也不是那顆心臟的生機。
那是一種……古老的,類似祭祀時燃起的,油脂的味道。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那雙死寂的眼瞳,警惕地望向隧道深處。
他緩緩伸出蹄子,摸索著身旁的巖壁。
入手冰涼,卻並不光滑。
上面,似乎刻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