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一定會來求我的(1 / 1)
馮唐止住杜三春,轉頭看向周大昌,不緊不慢的說道:“周老闆,您最近是不是經常感到腰膝痠軟,夜尿頻繁,起夜至少兩三次?是不是每天下午申時左右,會覺得格外疲憊,需要小憩才能緩解?”
周大昌聞言一驚,眼睛瞪得溜圓:“你……你怎麼知道的?!”
他這些症狀,連他老婆都說不了這麼清楚。
“自然是看出來的。”馮唐請周大昌坐下,說道,“您這屬於腎氣虧虛,溼濁下注。長期飲酒應酬,作息不規律所致。
看出來的?
周大昌臉上的驚疑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濃濃的懷疑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下意識敲著石桌:“哦?看不出來,小兄弟還懂醫術?”
馮唐給他倒了杯涼茶,說道:“跟老家一個老中醫學過點皮毛,不敢說懂,略知一二罷了。”
“學過點皮毛就敢給人斷症?”周大昌語氣裡的不屑更濃了,“年輕人,口氣不小啊。”
“周老闆誤會了。”馮唐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我這不是看病,也看不了病。我就是根據祖傳的方子,配點藥酒,充其量算是藥膳養生,幫著調理一下身體。說破大天去,它也就是杯酒。”
“調理身體?用酒?”周大昌嗤笑一聲,回頭看向杜三春,“我說三娘,你該不會是和這小子合起夥來逗我老周玩吧?”
杜三春剛想開口圓場,卻被馮唐攔下。
“是不是開玩笑,試試就知道了。”馮唐站起身,走進屋裡,片刻後端出一個酒壺和一個酒杯。
他斟了半杯酒,將酒杯推到周大昌面前:“周老闆,酒在這裡。您可以喝,也可以不喝,我絕不強求。”
周大昌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旁邊的杜三春,猶豫了一下。
他這身體自己清楚,確實是每況愈下,各種補品吃了不少,效果卻寥寥。
要不就……試試?
他端起酒杯,先是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神微動,這香氣確實獨特。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預想中藥酒的苦澀並未出現,反而是一股溫潤甘醇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
緊接著,一股暖流彷彿瞬間炸開,迅速流向五臟六腑。
“唔……”周大昌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
原本有些沉重的腦袋像是被清風拂過,清明瞭不少,下午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竟也減輕了許多。
他眼睛猛地一亮,不再猶豫,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這一次,感覺更加明顯。
那股暖流在體內迴盪,腰腹間隱隱的痠軟感消退大半,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泉裡,精神頭足得像是年輕了五六歲。
“這……這酒!”周大昌豁然起身,激動地看著馮唐,臉上的懷疑一掃而空,“神了!真他孃的神了!小兄弟,不,馮先生!再給我來一杯!不,三杯!”
他說著就要去拿酒壺。
馮唐卻輕輕將酒壺拿開,搖了搖頭:“周老闆,這是藥酒,不是飲料。裡面藥材君臣佐使,講究個分量,可不能貪杯啊!”
周大昌抓了個空,卻絲毫不惱,反而對馮唐更信服了幾分。
有本事的人,都有點脾氣和規矩。
“馮先生,是我老周有眼不識泰山!”周大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你這酒,還有多少?我全要了!價格你開!還有剛剛那杯,我也照付!”
杜三春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馮唐笑道:“周老闆,你來的時候,三娘想必已經說了,今天這杯,是緣分,免費。”
“那怎麼好意思!”周大昌連連擺手,“這麼好的東西,白喝我心裡多過意不去!”
“周老闆要是覺得過意不去。”馮唐道,“以後有機會,替我在朋友面前提一句這酒,就算是幫我的大忙了。”
“那是自然!”周大昌拍著胸脯道,“馮先生,您就是不說,我也得給你宣傳!您是不知道,我們這幫人,外面看著光鮮,哪個不是一身子毛病?脂肪肝、高血壓、失眠乏力……家裡婆娘天天逼著戒酒,可這生意場上,不應酬能行嗎?而且,我們自己有時候也饞這一口!戒酒,那就跟要了半條命似的!”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看到了救星:“現在好了!有了您這酒,不但不用戒,喝了還能調理身體!這訊息要是放出去,那些人非得搶破頭不可!馮先生,您這酒,想不火都難啊!”
周大昌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條金光大道,興奮得臉色潮紅。
然而,就在這時,馮唐卻不合時宜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周老闆,你可別高興得太早啊。”
“嗯?”周大昌臉上的笑容一僵,“馮先生,您這話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馮唐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這酒,緩解些小毛病還行,卻治不了大病。”
周大昌和旁邊的杜三春都愣住了。
杜三春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悄悄拉了拉馮唐的衣袖,湊近壓低聲音道:“小唐,周老闆能量很大,我們可不能得罪。”
馮唐像是沒聽到一般,目光依舊落在周大昌臉上。
周大昌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任誰在興頭上被人說有病,心情都不會好。
他皺著眉頭,語氣也冷了幾分:“馮先生,你這話我可聽不懂了。什麼叫治不了大病?誰有大病?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你啊。”馮唐毫不客氣,“你不僅有病,而且病的不輕,治不好的那種。”
杜三春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心裡叫苦不迭:這小祖宗,怎麼專往雷區踩啊!
周大昌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有大病?還是絕症?哈哈,馮先生,我每年都做全面體檢,指標比很多年輕人都好!你就算想顯得自己高明,也不用這麼咒我吧?”
“體檢報告沒問題,不代表你真的沒事。”馮唐絲毫不為所動,“我問你,你最近除了腰膝痠軟、夜尿頻繁,下午申時犯困之外,是不是偶爾會感到右側肋下有隱痛,像是有根筋扯著?晚上睡覺時,小腿是不是會莫名其妙抽筋,而且頻率越來越高?而且,你照鏡子的時候,有沒有發現自己的眼白,帶著點明顯的渾濁?”
馮唐每說一句,周大昌的臉色就白一分。
等到馮唐說完,周大昌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馮唐說的這些症狀,他全都有。
右側肋下的隱痛,他以為是喝酒喝的,沒太在意。
小腿抽筋,他以為是缺鈣,還特意買了鈣片吃。
眼白有點發黃?他自己倒是沒太注意,但的確偶爾覺得眼睛有點渾,看不清東西,還以為是沒睡好。
“你……”周大昌指著馮唐,手指有些發顫,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馮唐無視周大昌的震驚,繼續說道:“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建議你,別拖,儘快去一家好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尤其是肝功能方面的深度篩查。查完了,如果我說得不對,歡迎你隨時來砸我的招牌。”
周大昌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馮唐看了十幾秒鐘,。
馮唐的自信和坦然,讓他泛起了嘀咕。
到了他這個年紀和地位,最惜命不過。
“好!好!我去查!我這就去查!”周大昌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要是查出來沒事,小子,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說完,他再也待不下去,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衝出了小院,連跟杜三春打聲招呼都忘了。
院子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杜三春看著周大昌消失的背影,憂心忡忡地轉向馮唐:“小唐,你……你有把握嗎?這位周老闆,可不是一般人,在金陵商界很有分量,要是……”
“三娘,放心吧。”馮唐打斷她道,“過不了幾天,他一定會來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