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大,你這手藝還是這麼爛(1 / 1)
車內光線暗淡,窗外的霓虹偶爾掃過林月冉的側臉。
經過減速帶時車子輕輕一顛,閉目養神的林月冉不由自主歪向一旁,靠上了楚塵的肩膀。
楚塵沒有避開,目光仍望向前方。
林月冉眼睫微顫,卻沒有立即起身。
車駛入地下車庫,楚塵低聲開口:
“到了。”
林月冉這才緩緩睜開眼,她坐直身體,理了理微亂的髮絲。
“謝謝。”
楚塵先下了車,繞過來為她開啟車門,十分紳士地伸出手。
林月冉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攙扶著林月冉走進電梯,她腳下的高跟鞋讓她有些站不穩,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楚塵身上。
電梯的密閉空間裡,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到了公寓門口,林月冉拿出鑰匙,卻怎麼也對不準鑰匙孔。
楚塵從她手中自然地接過鑰匙,輕鬆開啟了房門。
剛一進門,林月冉腳下一個踉蹌。
楚塵眼疾手快,手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才避免了她和地板親密接觸的命運。
她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胸膛上,感受到楚塵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林月冉的臉頰瞬間升溫。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楚塵低垂的眼眸,那雙眼睛在玄關的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小心點。”
楚塵的聲音很平淡,扶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喝點水會舒服些。”
林月冉接過水杯,指尖無意中碰到了楚塵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她低頭喝著水,掩飾著自己的一絲慌亂。
楚塵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林總,你這個樣子可不多見。”
林月冉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卻沒什麼威力,反而因為染上了水汽而顯得有些嬌憨。
“早點休息吧。”
楚塵沒再逗她,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客房。
聽著房門關上的聲音,林月冉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裡,感覺心跳還是有些快。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過後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在老宅,楚塵的表現堪稱完美。
而在晚上的酒會上,更是讓她刮目相看。
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根本不像一個只經營著小咖啡店的普通人。
可她派人調查的資料清清楚楚地寫著,楚塵的背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孤兒,被爺爺撫養長大,退伍後開了家咖啡店,生活平淡無奇。
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那樣的見識和氣度?
林月冉越想越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謎團。
她選擇他,本以為是選擇了一個最安全,最容易掌控的合作物件。
現在看來,事情似乎偏離了她的預期。
帶著滿腹的疑問和酒精帶來的疲憊,林月冉沉沉睡去。
另一間房內,楚塵盤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悠長和微弱,若有若無,整個人的氣息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這是老頭子傳下來的一套無名呼吸法。
老頭子說,這東西練不出內力,也不能讓人飛天遁地,唯一的作用就是讓身體和精神始終保持在最佳狀態。
這麼多年堅持下來,楚塵確實感覺自己的五感和反應能力遠超常人,頭腦也時刻保持著清醒。
這套呼吸法,才是他能從容應對一切的底氣所在。
次日清晨。
楚塵早早醒來,走出房間準備洗漱。
剛開啟門,林月冉的房門也同時開啟了。
她穿著一身藕粉色的真絲睡衣,大概是剛醒,臉上還帶著一絲惺忪,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兩人在走廊上相遇,都愣了一下。
“早。”
楚塵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早。”
林月冉點點頭,耳根微微有些發熱。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一對真正的新婚夫妻,在清晨不期而遇,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溫馨又略帶尷尬的氛圍。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適,又有些莫名的眷戀。
她很快收斂心神,恢復了林氏總裁的模樣,轉身回房換衣服。
吃過簡單的早餐,林月冉回集團上班,楚塵也回到了自己的咖啡店。
剛到店裡,店員就笑著打招呼。
“店長,今天氣色不錯啊。”
楚塵笑了笑,繫上圍裙開始檢查今天的咖啡豆。
午後的陽光正好,店裡客人不多,氣氛悠閒。
風鈴聲響起,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很精神,眼神銳利,走動間帶著一股精悍的氣息。
男人徑直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面。
“一杯多恩藍調,不加糖。”
楚塵擦拭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這位先生,請上二樓包間稍等。”
他對旁邊的店員說。
“這位我親自招待。”
幾分鐘後,楚塵端著一杯黑不見底的咖啡走上二樓,推開了包間的門。
他隨手關上房門,將咖啡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端起來喝了一大口,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
“老大,你這手藝還是這麼爛!”
楚塵在他對面坐下,懶洋洋地開口。
“專門給你做的,就得苦一點,免得你一天到晚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被稱作猴子的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外號就叫猴子嘛,上躥下跳才是我的本色。”
笑過之後,猴子的神色嚴肅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說正事。”
他的話鋒一轉。
“中情局又來電了,老大,這一次我們還要拒絕他們嗎?”
楚塵端起那杯黑漆漆的咖啡,輕輕晃動著杯身,目光卻沒有落在咖啡上,而是穿過包間的窗戶,望向樓下街道上悠閒來往的行人。
中情局的邀請,像一個擱置了很久的舊物,總在不經意間被人翻出來,撣去灰塵,再次擺在他面前。
他的思緒飄回了幾年之前。
老爺子臨終前,把他叫到床邊,枯槁的手緊緊抓著他,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清明。
老爺子給了他兩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