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局點與龐然大物(1 / 1)
楚塵點開附件,螢幕的白光映在他臉上,眼神平靜無波。
檔案內容是對李非凡的背景調查。
對於這個曾經的準小舅子,楚塵自認為很瞭解。
嗜賭如命,貪財好色,謊話連篇。
還是他準姐夫的時候,楚塵不知道替他擦了多少次屁股,處理了多少爛攤子。
可現在看著這份由專業團隊整理出的資料,楚塵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他。
或者說,是小瞧了李家那堪稱腐爛的教育方式。
難怪能養出李芸那種自私自利的女人。
檔案裡記錄著李非凡從成年開始的所有劣跡,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誘騙學妹,搞大人家肚子後用錢打發。
在國外留學期間,參與非法賽車,導致一人重傷。
回國後更是變本加厲,賭場是他第二個家,欠下的賭債數額巨大,全靠李家填補。
楚塵面無表情地滑動著螢幕,這些內容沒有在他心裡激起半點波瀾。
直到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
那是一段音訊檔案的文字轉錄稿。
時間是九月十二號,地點是一家高階酒吧的包廂。
監聽物件,正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李非凡。
音訊裡,李非凡正對著他那群酒肉朋友吹噓。
“殺人算什麼?”
“如今這個世道,殺人誰不敢啊!”
“殺人不被發現才是真牛逼!”
“我豹哥,就做過!”
楚塵的目光定格在最後那句話上。
豹哥。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螢幕,大腦飛速運轉。
報告下面附有註釋,這位“豹哥”,正是龍泉街那家地下賭場的負責人。
一個靠放高利貸和暴力討債起家的狠角色。
看來,李非凡和這位豹哥的關係,遠不止是賭客和賭場老闆那麼簡單。
十五年前的懸案,百河村村民代表陳宏宇的神秘失蹤。
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一句醉酒後的吹噓。
看似毫不相干的兩件事,在此刻被一根無形的線連線了起來。
楚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破局點,找到了。
他關掉郵件,從加密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許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小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醇厚的男聲,是王叔。
他沒有提任務,也沒有問調查的進展,只是像個普通長輩一樣,話語裡帶著關切。
“回來了就好。”
楚塵靠在沙發上,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嗯。”
王叔在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老爺子的事,我聽說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別怪他走得太急,也別怪他給你安排的路。”
“他有他的苦衷,也有他的驕傲。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你。”
“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是安逸一生,還是重歸於此,他都會為你高興。”
王叔的話,像一陣溫暖的風,吹散了楚塵心頭最後一絲陰霾。
老爺子臨終前的安排,看似給了他兩條路,其實答案只有一個。
他了解自己的孫子,就像楚塵也瞭解他一樣。
那條安逸的路,楚塵根本就不會走。
“王叔。”
楚塵打斷了他的話。
“我明白。”
王叔在那頭欣慰地笑了。
“好,好。”
“那我就不多說了。”
“歡迎歸隊。”
電話結束通話,楚塵開啟手機相簿,翻到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巍峨的萬里長城,殘陽如血。
年輕的楚塵穿著一身休閒裝,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旁站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姿筆挺。
老人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清亮得很,他看著鏡頭,笑容裡滿是慈愛與驕傲。
那是他的爺爺,也是他的引路人。
楚塵的指腹在螢幕上輕輕摩挲著,許久,他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關掉手機,盤腿坐在地毯上,閉上了眼睛。
一呼,一吸。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富有節奏,彷彿與整個房間的空氣融為一體。
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白日裡的疲憊與喧囂,心中的波瀾與追憶,都在這獨特的呼吸法中,漸漸沉澱,歸於平靜。
第二天清晨。
楚塵正坐在馬桶上,悠閒地刷著手機,思考著今天早上是吃樓下的豆漿油條,還是自己隨便煎個雞蛋。
衛生間的門沒有鎖。
他一個人住習慣了,沒有這個意識。
就在這時,門把手被輕輕轉動。
“咔噠”一聲。
門被推開了。
林月冉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進來。
她頭髮微亂,顯然還處在半夢半醒之間,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慵懶迷糊的氣息。
看樣子是想來洗漱,完全是憑著身體的本能記憶在行動。
她的目光還沒有聚焦,腦子也還沒開始運轉。
然後,她看到了馬桶上的人。
楚塵也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一臉莫名地看著她。
時間靜止了三秒。
林月冉混沌的意識終於清醒過來,她的大腦接收到了眼前的畫面。
一個男人。
坐在馬桶上。
褲子褪到了腳踝。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緩緩下移。
下一秒。
“啊!”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在公寓裡炸開。
林月冉的臉“刷”的一下,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像是煮熟的蝦子。
她猛地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砰”的一聲甩上了衛生間的門。
她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門板,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畫面在瘋狂迴圈播放。
那個畫面極具衝擊力。
衛生間裡,楚塵淡定地拿下嘴裡的煙,掏了掏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劇烈晃動著的門板,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下,誤會大了。
之後的早餐時間,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餐桌上,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林月冉低著頭,用叉子反覆戳著盤子裡的煎蛋,彷彿那是什麼生死仇人。
她臉上的紅暈一直沒有褪去,連看都不敢看楚塵一眼。
楚塵倒是坦然自若,慢條斯理地喝著牛奶,吃著麵包,彷彿早上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他越是這樣,林月冉就越覺得渾身不自在。
終於熬到出門上班。
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陳薇一邊開車,一邊彙報著今天的行程。
林月冉坐在後排,手裡拿著一份緊急檔案,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的腦子亂糟糟的。
只要一閉上眼,那個晨光熹微的衛生間,那個坐在馬桶上的男人,還有那個……
那個過分清晰的區域性特寫,就會自動在她腦海裡高畫質重播。
林月冉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見到那種東西的實物。
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尤其是,那個尺寸……
那個龐然大物。
林月冉的臉頰,再次不受控制地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