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忘年之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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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索了片刻,隨即恍然地點了點頭。

“林家那個丫頭啊。”

他落下一子,看向楚塵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

“那可是個有本事的女娃娃,比李家那個強多了。”

“你小子眼光不錯,要好好對人家。”

楚塵輕笑了一聲,將一個炮平移過去,正好卡在對方的要道上。

“那是自然。”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製作精美的請柬,遞了過去。

“到時候您老可得來喝杯喜酒。”

黃守國也算是他忘年交了,婚禮自然要請他到場。

黃守國接過請柬,看了一眼,滿意地收了起來。

他的目光回到棋盤上,發現自己的老帥已經被對方的車給盯上了,頓時吹鬍子瞪眼。

“不算不算,剛才說話分神了,這步不算。”

黃守國耍賴似的把楚塵的車推了回去。

“我們重來。”

楚塵也不跟他計較,由著他悔棋。

“對了,你隔壁那家咖啡館,最近好像沒什麼動靜了?”

黃守國一邊重新思考棋路,一邊問起了別的事情。

楚塵的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

“無需在意。”

他的聲音很輕。

“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而已。”

黃守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相信楚塵能處理好。

就在他準備落子的時候,咖啡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年輕人抱著一個長條形的畫卷,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爺爺!”

來人是黃守國的孫子,黃景明。

他跑到桌前,先是跟楚塵打了聲招呼。

“楚哥。”

然後他獻寶似的將懷裡的畫卷放到了桌上。

“爺爺,您看我找到了什麼!唐代吳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摹本,絕對的真跡!”

黃守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狐疑。

《八十七神仙卷》的真跡早已失傳,市面上流傳的都是後世的摹本,但即便只是摹本,也珍貴無比,他找了許多年都未曾得見。

“開啟我看看。”

他沉聲說道。

黃景明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在另一張空桌上展開。

畫卷鋪開的瞬間,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畫紙的顏色泛黃,質地卻極為堅韌,是唐代特有的麻紙。

畫上的線條流暢飄逸,八十七位神仙姿態各異,衣袂翻飛,神情栩栩如生,宛如下一秒就要從畫中走出來。

無論是從畫工,用印,還是紙張的年代感來看,這幅畫都完全符合真品的特徵。

黃景明激動得臉都紅了。

黃守國也看得入了神,手指在畫卷邊緣輕輕撫過,眼神裡滿是震撼。

楚塵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

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身體靠向椅背,篤定地開口。

“假的。”

那一個“假”字,輕飄飄地從楚塵嘴裡說出來,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黃景明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他抱著畫卷,梗著脖子,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楚哥,雖然你咖啡做得不錯,可也不能亂說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維護與不滿。

“這可是我發小花了大價錢才得到的,他肯定不會騙我!”

楚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坐姿都沒換一下。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黃景明看畫。

“你先看畫紙的顏色。”

楚塵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篤定。

“唐代麻紙歷經千年,氧化是不均勻的,會有深淺不一的痕跡。你這幅畫的黃色,均勻得像是用茶水泡過,這是典型的化學做舊。”

黃景明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畫紙的顏色確實黃得非常統一,找不出一絲雜色。

“再看墨跡。”

楚塵繼續說道。

“古墨是用松煙與膠混合製成,千年之後,墨跡會微微沁入紙張纖維,邊緣會有一種自然的暈散感,我們叫‘墨韻’。你這幅畫的線條雖然流暢,但邊緣太過清晰銳利,像是列印出來的,這是因為現代墨汁裡含有化學穩定劑。”

黃守國也湊了過去,他戴上老花鏡,仔細端詳著,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最後看印章。”

楚塵指了指畫卷末尾那個鮮紅的印記。

“這個印泥,顏色太亮了,而且印記的邊緣沒有絲毫油分沁出的痕跡。唐代的印泥是用硃砂混著油調製的,時間久了,油分會向外擴散,在紙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油痕。你這個,是現代的速幹印泥。”

楚塵說完,端起桌上的棋子,輕輕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總結道。

“要麼是你那個發小,聯合外人一起騙你。”

“要麼,就是你那個發小,也被人騙了。”

“這幅畫的造假工藝很成熟,從找上你,到拿出這幅投你所好的畫,都是提前設計好的,這是定點做局。”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黃景明的心上。

他滿臉不可思議,特意對照著楚塵說的那幾個作假的點,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紙張的顏色,墨跡的邊緣,印章的油痕。

所有的一切,都和楚塵說得分毫不差。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一片慘白,抱著畫卷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看得黃守國直搖頭。

老人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孫子。

“又是陳家那小子,是吧?”

黃守國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與慍怒。

“嘖,我就說他心思不正,整天不走正道,現在倒好,歪主意都打到你頭上來了。”

黃景明嘴唇翕動,卻還是嘴硬地辯解了一句。

“不,不會的,陳哥不是那種人,他一定是被人騙了!”

他無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會處心積慮地欺騙自己。

楚塵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忽然探過頭,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那你哥我是這樣的人咯?”

他指了指自己。

“叫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這句話點醒了黃景明。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果斷地給那個備註為“陳哥”的人打了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景明,怎麼了?畫收到了吧,是不是特驚喜?”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

“陳哥,這畫……”

黃景明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畫好像有點問題。”

電話那頭的陳知遠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非常堅定。

“怎麼可能有問題!絕對不可能是假的!景明你別聽外人瞎說。”

他急切地問。

“你在哪裡呢?我立馬帶專家過去給你看看,當面給你鑑定!”

黃景明看了一眼楚塵,報出了咖啡館的地址。

“好,你等著,我半小時就到!”

陳知遠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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