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玻璃杯碎了(1 / 1)
婚禮倒計時第二天。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相處,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甜意。
林月冉從臥室裡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長髮隨意地披散著。
她看到楚塵正靠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旁,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側臉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分明,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懶散,多了一絲沉靜。
“在想什麼?”
林月冉走過去,很自然地從他身後拿過一個乾淨的玻璃杯,也倒了杯水。
楚塵回過神,轉頭看著她,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在想林總昨天打氣球的技術,實在是慘不忍睹。”
林月冉端著水杯的手一頓,隨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誰讓你是專業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
“那當然。”
楚塵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畢竟我可是專業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專業的軟飯男,總得有點拿得出手的絕活,才能哄老闆開心,不是嗎?”
林月冉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笑了。
她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學著他昨晚的樣子,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一些。
“只是老闆?”
她的眼眸在晨光下像一汪清泉,倒映著楚塵的臉。
楚塵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面容,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公寓裡的氣氛正好,曖昧在悄然升溫。
另一邊,麋鹿咖啡館斜對面的露天座位上,氣氛卻冰冷得像是寒冬。
李芸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那家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咖啡館。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上午,一杯咖啡從滾燙喝到冰涼。
她恨不得用目光將那扇玻璃門盯穿。
這幾天,她像瘋了一樣打楚塵的電話,發了無數條資訊,得到的回應卻只有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她來咖啡館等,可店員告訴她,老闆已經幾天沒來過了。
楚塵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從她的世界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份決絕,讓李芸心中的惶恐與不安,被放大了無數倍。
“芸芸,別這樣,為了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白安然坐在她對面,伸手想要握住她冰冷的手,臉上滿是擔憂與心疼。
“滾開!”
李芸像是被什麼刺到一樣,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她現在一看到白安然這張臉,就覺得無比煩躁與噁心。
這些天,沒有了楚塵在身邊噓寒問暖,沒有了那個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的身影,李芸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讓她恐懼的事實。
她所以為的膩,所以為的理所當然,其實是她早已離不開的依賴。
她想起楚塵會記得她所有不經意間提過的喜好,會在她來例假前就提前備好熱飲和止痛藥。
她想起每次家庭聚會,都是楚塵擋在她身前,替她應付所有親戚的盤問與刁難。
她想起自己無數次任性的要求,楚塵都只會笑著說好,然後默默地幫她處理好所有後續的麻煩。
他就像空氣,無處不在,卻又因為太過習慣而被她徹底忽略。
她和白安然之間那些所謂的激情與刺激,不過是她用來反覆試探楚塵愛意深淺的拙劣手段。
她天真地以為,無論她做什麼,楚塵都會在原地等她。
可她忘了。
當你要舉起一個玻璃杯,去測試它的硬度時,就註定了這個杯子最終的結局,只有摔碎。
被推開的白安然,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毒,但抬起頭時,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他沒有再上前,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
只要再過兩天,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李家的女婿。
到時候,南投發展那個龐然大物,就會向他敞開大門。
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的位置。
至於李芸,不過是他向上攀爬的梯子罷了。
就在李芸心亂如麻,被巨大的悔恨淹沒時,一道尖利的女聲打破了這片沉寂。
“芸芸!我可算找到你了!”
袁小吉踩著高跟鞋,怒氣衝衝地衝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李芸身邊。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受了多大的委屈!楚塵那個王八蛋,還有林月冉那個賤人,他們……”
袁小吉一進門,就開始聲淚俱下地哭訴昨天在西餐廳的遭遇,把林月冉和楚塵形容成了一對仗勢欺人的狗男女。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林月冉是如何用公司合作來威脅她,楚塵又是如何從頭到尾無視她。
她等著李芸像往常一樣,跟她一起同仇敵愾,破口大罵。
可是,她沒有等到。
李芸整個人都呆住了,像是丟了魂。
袁小吉那些添油加醋的辱罵,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沒有聽到林月冉的霸氣護夫,也沒有聽到所謂的仗勢欺人。
她的耳朵裡,只自動過濾出了她最想知道,也最害怕聽到的資訊。
楚塵和林月冉一起去高階西餐廳約會。
他會溫柔地替林月冉整理衣領。
在林月冉受委屈時,他會站出來。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也不是天生木訥。
他所有的溫柔,體貼,與維護,只是不再屬於她了而已。
這個認知,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扎進了李芸的心臟,將她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都攪得粉碎。
“芸芸?芸芸!你在聽我說話嗎?”
袁小吉見李芸半天沒反應,不滿地推了她一把。
“那對狗男女這麼欺負我,你難道就不管嗎?林氏集團了不起啊!我們現在就去她公司,我非要當面問問她,搶別人男人還這麼囂張,她到底要不要臉!”
在袁小吉一聲聲的催促與控訴中,李芸空洞的眼神,才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我們去林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