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願者上鉤(1 / 1)
這要是答不上來,前面鋪墊了半天,豈不是全白費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拼命地搜尋著任何可能相關的記憶碎片。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片段。
是前天,那年輕人離開後,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劉師傅,我是宏宇的朋友,剛才我朋友過去問您那個鐲子的事,您有印象嗎?”
“哦……宏宇啊,他沒找到那個鐲子嗎?”
當時他為了套話,隨口這麼回了一句。
宏宇。
陳宏宇!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混亂的思緒。
劉師傅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脫口而出。
“陳宏宇嘛!”
“對對對,就叫陳宏宇!你看我這記性!”
黃晟一直緊盯著他的眼睛,看到他從慌亂到“記起”的整個過程。
在他看來,這完全是一個老人努力回憶起陳年舊事後的正常反應。
一切都對上了。
黃晟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靠回到椅子上,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切了許多。
“劉師傅,開個價吧。”
半個小時後。
黃晟帶著那個用高價買來的,裝在錦盒裡的玉鐲,回到了市長辦公室。
周鴻明早已等候多時。
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密碼專家,胡廣天,也赫然在列。
黃晟將錦盒放到辦公桌上,神情振奮。
“老闆,東西到手了。”
周鴻明開啟錦盒,拿起那隻玉鐲。
胡廣天立刻湊了過來,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高倍放大鏡,對著玉鐲的內壁,仔細地觀察起來。
胡廣天的眉頭,從一開始的舒展,逐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放下放大鏡,又拿起一個行動式的微型掃描器,將玉鐲內壁的紋路,完整地投射到了膝上型電腦的螢幕上。
螢幕上,那些細如髮絲的線條,組成了一幅極其複雜,毫無規律的圖案。
胡廣天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一個個程式視窗被開啟,無數資料流在螢幕上飛速滾動。
周鴻明和黃晟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他們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辦公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胡廣天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終於,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解開謎題的疲憊,以及更深層次的困惑。
“怎麼樣?”
黃晟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胡廣天搖了搖頭,指著螢幕上已經被破譯出來的一小段字元。
“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周鴻明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串程式碼,是最後一段。”
胡廣天的神情非常嚴肅。
“我上次在那個年輕人咖啡店裡看到的程式碼,是第一段。”
“這兩段可以銜接上,邏輯也完全吻合。”
“但是,還差了最關鍵的中間一段。”
黃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有頭有尾,但就是缺了中間的身體部分?”
“沒錯。”
胡廣天肯定地回答。
“沒有中間那段程式碼,我們得到的依然只是一個模糊的,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座標範圍。”
黃晟看向周鴻明,後者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本以為拿到了玉鐲,就能解開所有的秘密。
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將一條完整的線索,拆成了三段。
一段,用一種看似巧合的方式,出現在楚塵的手裡,用來引他們入局。
另一段,藏在十幾年前的玉鐲裡,讓他們費盡心機才找到。
而最關鍵的第三段,卻不知所蹤。
這環環相扣的佈局,縝密得讓人不寒而慄。
黃晟感覺自己的後背,又開始冒冷汗了。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這就是一個針對他們佈下的驚天大局。
而那個叫楚塵的年輕人,絕對是核心中的核心。
“繼續找!”
周鴻明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死寂。
他的拳頭,在紅木辦公桌上重重一捶,發出沉悶的響聲。
“把陳宏宇所有的人際關係網,再給我篩查一遍!他失蹤前接觸過的每一個人,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不能放過!”
“我就不信,他能把那段程式碼帶到地下去!”
他轉頭看向黃晟,語氣森冷。
“還有,給我盯緊楚塵!”
“二十四小時,他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
“是!”
黃晟的身體,猛地一顫,立刻躬身應道。
胡廣天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默默地離開了辦公室。
房間裡,只剩下周鴻明和黃晟兩人。
周鴻明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焦躁。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琥珀。
琥珀以其驚人的防腐能力而聞名,能夠將包裹在其中的物體,完好無損地儲存千萬年。
陳宏宇生前,似乎很喜歡收集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
那個隨身碟。
會不會……
會不會就在那塊傳說中的琥珀裡?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如果隨身碟真的在琥珀裡,那麼這些所謂的程式碼,所謂的藏寶圖,都只是障眼法。
是為了掩蓋琥珀的真正位置,或者說,是為了引導他們,去找到那塊琥珀!
周鴻明感覺自己彷彿抓住了那條最關鍵的線索。
他眼中的光芒,變得越發決絕。
城市的另一端。
楚塵正坐在自家的陽臺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物體。
那是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琥珀。
在夕陽的餘暉下,琥珀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蜜糖色澤。
而在琥珀的中心,一個黑色的,小小的隨身碟,清晰可見。
猴子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手中的東西,臉上還是帶著一絲擔憂。
“老大,咱們這麼搞,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的隨身碟就在周鴻明他們手裡,咱們這不就是白忙活一場?”
畢竟,隨身碟失蹤了十五年,沒有任何線索。
誰也無法保證,它到底落在了誰的手裡。
楚塵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將那塊包裹著隨身碟的琥珀,對著夕陽舉了起來,眯著眼睛看著。
“不要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從容。
“就算真的隨身碟在他們手裡,他們也同樣會擔心,我們手裡有第二份備份。”
“更何況,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一個失蹤了十五年的人,將最重要的證據,用他最喜歡的琥珀封存起來,再用他母親的遺物和一首歌作為線索,留下尋寶的謎題。”
楚塵的嘴角,緩緩勾起。
“這個故事,是不是很有說服力?”
“周鴻明他們找了十五年,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現在,我們把這樣一個邏輯完美,細節豐富,並且充滿了情感色彩的故事擺在他們面前。”
“他們不信,也得信。”
楚塵收回手,將那塊琥珀在掌心掂了掂。
魚餌已經全部撒下。
魚,也已經死死咬住了鉤。
這場持續了十五年的大幕,是時候,該緩緩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