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死局反戈（1 / 1）
無盡的黑暗裡。
黃晟的意識像是沉在最深的海底，被冰冷與死寂包裹。
他聞到一股刺鼻的塑膠味，稀薄的空氣讓他胸口發悶，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想動，卻發現四肢被緊緊束縛，身體被包裹在一個狹窄的空間裡。
這是哪裡？
我不是在茶樓嗎？
市長……
周鴻明的臉，那親切又帶著讚許的笑容，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還有那杯茶。
清香甘甜的茶。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入他的腦海。
黃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頭部撞擊在柔軟卻堅韌的包裹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瘋狂地扭動，嘶吼，聲音卻被完全隔絕，只能在自己的耳蝸裡形成絕望的嗡鳴。
就在他即將被窒息感吞噬的瞬間。
“刺啦。”
一聲輕微的拉鍊聲，在他的頭頂響起。
一道光線刺了進來，黃晟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包裹著他的黑色袋子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張年輕而冷漠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是猴子。
黃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著這張臉，大腦一片空白。
猴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黃晟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懼所籠罩。
我為什麼會在裹屍袋裡？
猴子伸出手，將拉鍊徹底拉開。
黃晟掙扎著坐起身，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空曠的倉庫，身上穿著的還是去茶樓見周鴻明的那套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還活著。
“你……”
黃晟的聲音沙啞乾澀，剛說出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猴子沒有理會他的疑問，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點開一個影片，然後將螢幕對準了黃晟。
螢幕亮起。
畫面裡是靜心閣茶樓的雅間。
黃晟看到了自己，滿臉諂媚地將那個裝著琥珀的盒子遞給周鴻明。
他看到了周鴻明那和藹的笑容，看到了周鴻明親自為他斟茶。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畫面中的自己，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周鴻明，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只是那笑容的背後，是徹骨的冰冷。
影片裡傳來周鴻明冷漠的聲音。
“真是找死。”
黃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彷彿要將那畫面看穿。
影片還在繼續。
兩個戴著口罩的男人走進雅間，熟練地將不省人事的他裝進了黑色的裹屍袋裡。
周鴻明拿起那個盒子，得意地轉身離去。
影片到此結束。
倉庫裡一片死寂。
黃晟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腦子裡那根名為“忠誠”的弦，崩然斷裂。
十幾年了。
他跟了周鴻明十幾年，從一個不起眼的小科員，一步步爬到市長秘書的位置。
他為他處理了無數見不得光的事情，他為他揹負了無數罵名。
他以為自己是周鴻明最信任的心腹，是他最鋒利的一把刀。
到頭來，他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丟棄的垃圾。
甚至，連死，都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背叛的憤怒，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猴子，又像是在問自己。
猴子收起手機，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證件，在黃晟面前開啟。
深藍色的封皮上，金色的國徽在倉庫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黃晟的瞳孔再次收縮。
這個證件，他再熟悉不過。
“黃晟。”
猴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力量。
“你涉嫌的職務犯罪，貪汙受賄，我們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
“如果不是我們的人及時將你替換出來，你現在已經是一具沉入江底的屍體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黃晟的心上。
他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無論是周鴻明，還是眼前這些人，他都得罪不起。
他的政治生涯，他的一切，都在那個茶杯摔碎的瞬間，徹底終結了。
絕望之中，一絲瘋狂的恨意，從他心底滋生。
周鴻明。
他要讓周鴻明付出代價。
黃晟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猴子。
“我揭發他。”
他的聲音，嘶啞而堅定。
“我要揭發周鴻明！”
市長辦公室。
周鴻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那個從茶樓帶回來的琥珀。
他已經將黃晟這個隱患徹底清除。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知道那個秘密。
他還是安陽市真正的主人。
他拿起一個小型工具，小心翼翼地敲開琥珀的外殼。
隨著清脆的碎裂聲，琥珀裂開，露出了裡面那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
周鴻明拿起U-盤，眼神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十五年了。
陳宏宇，你終究還是輸了。
他將隨身碟插入電腦的介面。
螢幕上跳出磁碟機代號。
他移動滑鼠，雙擊點開。
資料夾開啟了。
裡面，空空如也。
周鴻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愣住了。
怎麼會是空的？
他拔下隨身碟，重新插了一次。
結果還是一樣。
空的。
周鴻明的心臟猛地一沉。
黃晟耍他？
不可能。
黃晟一家老小的命脈都攥在他手裡，他沒有那個膽子。
難道是那個神秘的賣家？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閃過，卻又被一一否定。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心頭。
他感覺自己彷彿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就在這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辦公室的沙發區傳來。
“市長，是在找這個嗎？”
周鴻明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楚塵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拋著一個一模一樣的隨身碟。
周鴻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認得這張臉。
那個在林氏集團招標會上，攪亂了他全盤計劃的年輕人。
那個尋寶遊戲的始作俑者。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琥珀，程式碼，埋屍處，神秘的賣家，還有黃晟的背叛。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那隻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猴子。
楚塵站起身，緩步走到辦公桌前，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