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禍水東引(1 / 1)
辦公室裡的氣氛,因楚塵那句冰冷的話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季遠濤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慵懶隨性的男人,又看了看辦公桌後臉色冰冷的林月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只是一個純粹的學者,對於這種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既不瞭解,也不擅長。
他能做的,只是將自己知道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知當事人。
季遠濤嘆了口氣,神情中帶著幾分無力。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楚塵的目光從窗外的夜色收回,落在了季遠濤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季先生,我很好奇。”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種內部招標的機密,還有專案背後的風險,您一個考古工作者,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季遠濤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看著楚塵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還是選擇了坦誠。
“是我爺爺。”
楚塵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季遠濤苦笑了一下,繼續解釋道。
“他老人家退下來之後,雖然不問世事,但總有些幾十年的老朋友。他從一些渠道聽說了風聲,覺得這個專案不對勁,就特意打電話提醒我。”
“我查了一下,才發現中標的竟然是林氏集團,這才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楚塵點了點頭,心裡已然明瞭。
季明希。
那個名字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辛苦了,季先生。”
楚塵站直了身體。
“時間不早了,要不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
季遠濤連連擺手,臉上帶著歉意。
“不了不了,楚先生,謝謝您的好意。”
“我的考古團隊還在等我,我們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就不打擾了。”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對著楚塵和林月冉微微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辦公室的門被秘書輕輕關上,整個空間再次恢復了安靜。
林月冉依然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能讓空氣結冰。
楚塵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撫平了她緊鎖的眉頭。
林月冉的身體微微一顫,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倒映出男人平靜的臉。
“你不用擔心。”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但眼神卻重新變得堅定。
“訊息很及時,現在僅僅是投入了前期的部分啟動資金,還不足以致命。”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壓下去。
下一秒,那個商界女王再次迴歸。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瞬間變得冷靜而果決。
“接法務部總監。”
“通知財務,立刻暫停對世林專案的一切資金撥付,並馬上核算已投入的損失。”
“讓專案部把所有相關合同檔案送到我辦公室,立刻!”
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發出,整個林氏集團這部龐大的機器,因為她的一句話,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楚塵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從短暫的脆弱中迅速抽離,重新變回那個殺伐果斷的林總。
他沒有插手,也沒有多言。
這是她的戰場,他選擇給予最基本的尊重。
直到她結束通話最後一個電話,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楚塵才慢悠悠地拿出自己的手機。
林月冉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你要做什麼?”
楚塵對著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安撫。
“幫你找個出氣筒。”
他劃開螢幕,找到了那個許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嘟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
京都,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深處。
書房裡,檀香嫋嫋。
皇甫夜鶴穿著一身寬鬆的唐裝,正戴著老花鏡,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套紫砂茶具。
他身邊一個穿著旗袍的貌美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為他煮水烹茶。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皇甫夜鶴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他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時,眼神瞬間變了。
楚塵。
以前的事情已經翻篇了,現在這個小子主動打電話過來,是幾個意思?
皇甫夜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終於在外面碰了壁,走投無路,想來求自己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決定要好好擺一擺譜,晾一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淡,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
電話那頭,傳來楚塵那帶著幾分懶散的熟悉聲音。
“皇甫老爺子,最近睡得還好嗎?”
皇甫夜鶴冷哼一聲。
“託你的福,還死不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耐。
“有事就說。”
楚塵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沒什麼大事。”
“就是聽說皇甫家最近家大業大,開始對安陽的房地產專案感興趣了。”
“手伸得,是不是有點長啊?”
皇甫夜鶴的眉頭猛地一皺。
“什麼房地產?”
他的腦子裡飛速運轉,皇甫家在國內的產業佈局,他了如指掌,根本沒有在安陽投資什麼房地產專案。
楚塵的聲音悠悠傳來。
“世林區那塊地,百億級別的專案,下面埋著一座隨時會引爆的古墓。”
“用這種手段給林氏集團下套,這手筆,像是老爺子你的風格啊。”
皇甫夜鶴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世林區,百億專案,古墓,林氏集團。
幾個關鍵詞串聯在一起,他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股無名怒火,從他的胸口直衝天靈蓋。
他皇甫夜鶴縱橫一生,最恨的就是被人當猴耍,更恨有人敢借他的名頭在外面惹是生非。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
這是栽贓陷害。
是有人想借他的手,去跟楚塵這個瘋子死磕。
是想讓他皇甫家,去當那隻出頭的鳥。
“媽的!”
皇甫夜鶴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裡的怒意已經毫不掩飾。
他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楚塵,這件事,不是我皇甫家做的。”
電話那頭的楚塵,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
“哦?”
這一聲輕飄飄的“哦”,徹底點燃了皇甫夜鶴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旁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
“他媽的,敢拿我皇甫家當槍使,玩禍水東引這一套!”
老人的咆哮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帶著滔天的怒意。
“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皇甫夜鶴鐵青著臉,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陰鷙得可怕。
敢把他皇甫夜鶴當成棋子,就要有被掀翻棋盤的覺悟。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