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換個玩法(1 / 1)
京都,皇甫家的四合院書房內。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低氣壓,連檀香的煙氣都彷彿凝固了。
皇甫夜鶴面無表情地坐著,面前的桌上,攤開著一份剛剛從加密渠道傳回的報告。
他的手指,在報告的某一頁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上面,是一個名字。
厲司霆。
報告的內容,遠比楚塵電話裡那幾句輕飄飄的挑釁,要來得觸目驚心。
安陽世林區的專案,只是冰山一角。
報告將過去一年裡,皇甫集團遭遇的數次商業挫折,像串珠子一樣串聯了起來。
南美洲聯合能源開發專案,皇甫集團投入巨資,卻在最後關頭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司以微弱優勢搶走標的,導致後續戰略佈局全盤落空。
那家公司的背後,資金流向的最終盡頭,隱約指向了厲氏集團的海外影子公司。
歐洲的一家高科技公司,本已與皇甫家達成初步的併購意向。
卻突然爆發了內部財務醜聞,合作被迫中止。
而洩露那些機密財務資料的駭客,其攻擊手法和殘留的數字痕跡,與厲司霆豢養的一個頂級網路安全團隊的風格高度吻合。
還有國內的幾條關鍵物流線路,在過去半年裡,頻繁遭遇各種“意外”的行政檢查和港口延誤。
那些負責檢查的部門,其背後都有厲家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一樁樁,一件件。
單獨看,似乎都只是商場上再正常不過的意外與競爭。
可當楚塵偽造的那份“漏洞”證據,像一根引線般將它們全部點燃時,真相的輪廓便猙獰地浮現了出來。
皇甫夜鶴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厲司霆那個瘋子,根本不是在針對皇甫家。
他只是在玩。
他像一個躲在暗處的獵人,不斷地用小石子挑逗著皇甫家這頭沉睡的雄獅,欣賞著雄獅被騷擾時的煩躁與困惑。
而安陽這件事,就是他丟出的最大的一塊石頭。
他不僅要挑逗雄獅,還要借雄獅的利爪,去拍死另一隻他看不順眼的獵物。
他皇甫夜鶴,縱橫一生,到頭來,竟成了別人劇本里的一杆槍,一個用來借刀殺人的工具。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混雜著滔天的怒火,從他的胸腔直衝頭頂。
老人猛地站起身,走到了那面掛著“靜心”二字的牆壁前,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通知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森然。
“通知我們在南美的人,我要厲家那幾條礦石運輸船,一個月內,到不了港。”
“聯絡我們在歐洲的盟友,啟動對厲氏旗下那家科技公司的反壟斷調查。”
“還有,讓操盤手準備好資金。”
皇甫夜鶴轉過身,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幽深。
“做空厲氏集團所有上市子公司的股票。”
“我要讓他們知道。”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京都,還輪不到一個黃口小兒來當導演。”
一場針對厲家的商業風暴,就在這間安靜的書房裡,被幾句輕描淡寫的話,悄然掀起。
與此同時,安陽。
林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楚塵正靠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林月冉親手泡的茶。
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眼鏡的加密資訊。
內容很簡單,只有四個字。
“風已東起。”
楚塵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一個。
利用秘聞社龐大的資訊庫和技術能力,編織一張讓皇甫夜鶴這樣的老狐狸都信以為真的網,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不值得炫耀。
他放下茶杯,將手機也丟到了一旁。
京都那邊的棋局已經布好,棋子也已各就各位,他這個甩手掌櫃,只需要等著看戲就好。
現在,他需要解決眼前更實際的問題。
他看向不遠處,還在和法務總監通電話的林月冉。
女人已經完全從最初的震驚和憤怒中恢復過來,冷靜地處理著後續事宜,條理清晰,殺伐果斷。
但楚塵知道,暫停專案,核算損失,這些都只是止損的手段。
那個百億專案,就像一個巨大的傷口,依舊橫亙在那裡。
考古發掘,是國家層面的硬性規定,無法違抗。
這意味著,這塊地皮在未來數年之內,都將處於無限期的停工狀態。
銀行的貸款不會停,投入的資金無法回籠。
這會像一個持續失血的傷口,慢慢拖垮林氏集團的現金流。
直接放棄,壯士斷腕?
那前期的鉅額投入就打了水漂,蘇家那邊更是會元氣大傷。
楚塵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腦子裡,一個念頭慢慢成型。
既然無法對抗規則,那就換個思路,去利用規則。
誰說考古發現,就一定是商業專案的末日。
楚塵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許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
他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
“王叔,近來可好啊。”
楚塵的語氣帶著幾分晚輩的熟稔與尊敬。
電話那頭的王叔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哦,是小塵啊,你怎麼想起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是不是又惹什麼事了?”
“這不是遇到點難事,想請王叔您給指點指點迷津嘛。”
楚塵的姿態放得很低。
“哦?說來聽聽。”
王叔來了興趣。
“王叔,我有個朋友。”
楚塵換上了一副替朋友發愁的語氣。
“他呢,最近和人合作,拿了塊地,準備搞個大專案。”
“結果專案剛啟動,就發現地底下有大寶貝,考古隊馬上就要進駐了。”
“您說這事,是不是就徹底黃了?”
電話那頭的王叔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思考。
“按正常程式,基本是黃了。”
王叔給出了一個預料之中的答案。
“國家重點考古專案,別說商業開發,方圓幾里都得封鎖,沒個三五年,根本解不了禁。”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楚塵順著他的話說道,然後話鋒一轉。
“但我那個朋友,他有個想法。”
“他不想跟考古隊對著幹,他還想反過來,主動去幫忙。”
“您比如說,他出錢,贊助這次的考古發掘,要人給人,要裝置給裝置,全程提供最高規格的後勤保障。”
楚塵不緊不慢地丟擲了自己的核心問題。
“王叔,您說,他這麼做,有沒有用?”
“除了能得個支援國家考古事業的好名聲,在實際上,能不能換來一點便利?”
“比如,讓考古隊那邊,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優先勘探專案的核心區域,儘快給出一個明確的結論。”
“又或者,對於那些勘探完畢,確認沒有考古價值的邊緣地塊,能不能申請提前解封,進行小規模的周邊開發?”
楚塵將自己的計劃,用一種請教的口吻,完整地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楚塵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王叔在權衡這其中的可行性與風險。
許久之後,王叔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你說的這個思路,很大膽。”
“但不是完全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