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當狗就當狗吧（1 / 1）
白頭鷹國，地下會議室。
僅僅只過去了一天。
巨大的電子地圖上，代表著議會勢力的藍色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吞噬。
那片曾經象徵著亞特蘭蒂的紅色區域，不再是節節敗退的殘兵。
它變成了一片洶湧的血色怒潮，從四面八方反撲而來，將那些剛剛插上藍色旗幟的領地，重新染回了它原有的顏色。
會議室裡的空氣，冰冷而凝重。
再也聽不到前日的狂笑與豪言壯語。
這裡只剩下壓抑的沉默，與十二位權力者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是掀起革命的英雄，是開創新時代的主人。
直到他們失去了那雙能洞悉黑暗的眼睛。
失去秘聞社的情報支援後，他們才驚恐地發現，自己不過是一群站在聚光燈下的瞎子。
而亞特蘭蒂，是潛伏在燈光之外，手持屠刀的獵人。
他們發起的每一次清剿行動，都精準地一頭撞進了對方精心佈置的包圍圈。
他們試圖安插在舊勢力中的棋子，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被幹淨利落地拔除。
他們寄予厚望的，推動新總統選舉的議程，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摁住，在各個環節寸步難行。
亞特蘭蒂甚至沒有動用那些足以撼動世界的金融武器。
它只是動了動手指，那些盤根錯節，深入這個國家骨髓的舊部與人脈，便開始全力運轉。
這頭古老的巨獸，用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讓這群新生的叛逆者明白了一個道理。
你父親，永遠是你父親。
“我們的東海岸防線，三個小時前被完全滲透了。”
一位議員率先打破了死寂，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彷彿幾天沒有喝過水。
“我們佈置在那裡的快速反應部隊，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被繳了械。”
“情報部門給出的資訊是，那裡絕對安全。”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了坐在首位的“一”。
話裡話外的責備意味，不加掩飾。
另一位議員緊跟著開口，語氣更加尖銳。
“何止是東海岸。”
“我們花重金收買的媒體喉舌，今天早上突然集體倒戈，開始鼓吹秩序與傳統的迴歸。”
“現在，民眾把我們看成是一群擾亂國家安定的竊賊。”
“‘一’，你不是說，沒有秘聞社，我們一樣可以掌控輿論嗎？”
一句句質問，像是一支支利箭，射向那個曾經帶領他們走向輝煌的領袖。
恐懼，正在瓦解這個脆弱的聯盟。
他們將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那個錯誤的決定。
當初如果留下秘聞社。
當初如果沒有放走夜星。
他們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般四面楚歌的悽慘境地。
坐在首位的“一”，臉色鐵青。
他聽著耳邊越來越響的埋怨與指責，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終於，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夠了！”
一聲怒斥，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的目光赤紅，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裡充滿了失望與狂怒。
“沒有秘聞社，我們就什麼都做不到了嗎？”
“那還要我們這個議會做什麼？”
“乾脆請夜星先生來當白頭鷹國的主人好了！”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們忘了自己是誰了嗎？”
“我們是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力機構！”
“區區一個情報組織，一個靠著幾分運氣才有今天的投機者，憑什麼讓我們對他搖尾乞憐！”
“他能做到的，我們一樣能做到！”
“一”的話，說的慷慨激昂。
但會議室裡的其他人，只是用一種看小丑般的眼神，沉默地看著他。
沒有人再附和。
也沒有人再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番話，不過是無能者最後的咆哮。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主螢幕突然亮起。
一名幕僚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驚恐。
“議長先生！”
“出事了！”
“剛剛收到訊息，亞特蘭蒂家族……他們公佈了一份備忘錄。”
“內容是……是關於我們過去十年，所有與他們進行利益輸送的詳細記錄。”
“每一筆資金的流向，每一次秘密會談的錄音，全都被曝光了。”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裡轟然炸響。
所有議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是他們身為“狗”時，留下的罪證。
是他們永遠無法洗刷的汙點。
也是亞特蘭蒂套在他們脖子上的，最致命的絞索。
之前，亞瑟庫瑞不屑於用這種手段。
而現在，他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一”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扶著冰冷的金屬會議桌，看著螢幕上那些驚慌失措的同僚，眼中的火焰，終於徹底熄滅了。
野心，權力，革命，新時代。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像一個笑話。
一位議員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偌大的家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非但沒能蠶食掉對方，反而被對方一口咬住了喉嚨。
再鬥下去，他們將失去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一種比剛才更加沉重，名為絕望的死寂。
許久。
還是那位最先開口的議員，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已經看不到任何掙扎。
只剩下認命般的麻木。
“聯絡……亞瑟庫瑞吧。”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當狗，就當狗吧。”
“總比……什麼都沒有了要好。”
這句話，像是一根抽走了所有人脊樑骨的手。
所有人的肩膀，都無力地垮了下去。
是啊。
當狗雖然沒有尊嚴。
但至少，還能活下去。
“一”緩緩地坐回了屬於他的那張椅子。
他看著天花板，彷彿要從那冰冷的燈光中，看到自己可笑的未來。
他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最終，吐出了兩個字。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