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流洶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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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之巔,摩天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踩在腳下。一個身穿素雅中式便服的中年男人,背對房間,正用一方溫潤的白瓷茶盞品著新茶。

他就是吳先生。

一名手下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走近,在他身後三步外停下,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吳先生,潘升那邊傳話,條子最近咬得很緊,把‘鐵血精英’翻了個底朝天。另外,死的那個馬城,以前幫我們辦過何天龍那個案子的髒活。”

吳先生沒有回頭,只是將茶盞輕輕放回紫砂茶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他拿起一方小巧的銀夾,夾起一片茶葉細看,聲音平淡無波。

“工具用舊了,難免會生鏽,會自己壞掉,或者被別人當垃圾扔掉。這很正常。”

手下只覺得後頸發涼,硬著頭皮繼續彙報:“可這次的兇手太扎手了,潘升懸賞一千萬都沒挖出半點風聲。警方那邊成立了專案組,正在全國範圍內協查毒藥來源。我擔心萬一真讓他們順藤摸瓜,查到我們!”

吳先生終於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手下渾身一顫。

“一群在地上刨食的螞蟻,就算把地翻爛了,又怎麼可能摸到雲上的人?”

吳先生將茶葉丟回盞中,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

手下如蒙大赦,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倒退著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吳先生重新端起茶盞,目光悠遠地投向窗外那片繁華夜景,彷彿剛才談論的生死,不過是腳下流光中的一粒塵埃。

……

黑石監獄。

馬威的死訊,像一塊冰坨子砸進滾燙的油鍋,炸得整個監獄都滋滋作響。

“聽說了沒?新來的馬隊長,折外面了!”

“我靠!怎麼死的?不是挺牛的嗎?”

“嗨,別提了!跟黑道分贓不均,讓人給剁了!聽說場面那叫一個慘,他堂弟,還有那個拳場老闆,一鍋端,整整齊齊!”

“操!真的假的?前頭那個老隊長剛暴斃,這才幾天,他又沒了?東區隊長這位置,是不是誰坐誰死啊?”

一句“誰坐誰死”,像病毒一樣在獄警和犯人之間瘋狂傳染。

曾經,東區隊長是個人人眼紅的肥缺,現在,卻成了個沾滿血的瘟神寶座。

監獄高層急得嘴上起泡,找了好幾個資歷老的獄警談話,明裡暗裡地許諾,結果人家不是說自己血壓高,就是說老婆要生了,甚至有個哥們兒直接打了份報告,寧願去後勤看倉庫,也不接這催命符。

有個老油條獄警,拍著張強的肩膀,語重心長:“老張,聽哥一句勸,這渾水,可千萬別蹚。錢是好東西,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張強只是憨厚地笑笑,遞過去一根菸:“王哥說的是,我這水平,也就看個大門了。”

他跟往常一樣,混在人群裡,聽著各種離奇的八卦,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對所謂的詛咒更是一副老派獄警特有的不屑。

他越是這樣,在眾人眼中就越顯得踏實、穩重。

李遙說得對,機會,很快就來了。

第三天下午,監獄工廠。

兩個不同監區的刺頭,因為一批零件的歸屬問題吵紅了臉。

“操你媽的,這批貨寫的我們組!”

“放你孃的屁!你他媽是拿腳趾看字的?”

眼看就要動手,人群裡,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冒了出來。

“吵吵什麼,跟娘們兒似的。有種就幹一架,誰站著,貨歸誰。”

說話的正是阿厲。

他抱著胳膊靠在機器上,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冷笑。

這句火上澆油的話,瞬間點爆了火藥桶。

“幹就幹!當老子怕你!”

兩個刺頭怒吼著衝撞在一起,他們手下的小弟也立刻紅著眼撲了上去。轉眼間,一場口角就升級成了兩個監區上百號人的大規模械鬥。

扳手、零件、鐵凳子,能抓到手的東西都成了武器。

“別打了!都住手!”

幾個獄警揮著警棍想衝進去,可看著眼前烏泱泱殺紅了眼的人群,腳下就像生了根。

沒有隊長指揮,誰也不想當那個挨黑棍的出頭鳥。

整個車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就在這時!

“咣——!”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壓過了所有的嘶吼和慘叫!

所有人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只見張強手裡拎著一根半米長的鋼管,身旁的鐵皮工具櫃上,被他砸出了一個恐怖的凹陷。

“都他媽想把牢底坐穿是吧?”

張強雙目圓瞪,他用鋼管一指最先動手的兩個刺頭。

“你!還有你!給老子滾出來!”

那兩人被他嚇得一哆嗦,下意識鬆開了手。

“還有你們!”張強的目光如刀,狠狠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誰他媽再動一下試試!老子親自給你報加刑!全部滾回自己的位置,抱頭蹲下!”

犯人們面面相覷,看著地上哀嚎的同夥,再看看殺氣騰騰的張強,終於有人哆哆嗦嗦地扔掉了手裡的傢伙。

一個,兩個……

很快,所有人都乖乖抱頭蹲在了地上。

其餘獄警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迅速控制住局面。

一場即將釀成天大事故的騷亂,竟被張強一個人,硬生生給吼停了!

……

半小時後,典獄長辦公室。

陳閻王正為這爛攤子心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聽見了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是張強。

他身上還帶著工廠的塵土氣,但腰桿挺得筆直。

“陳獄長。”

“小張啊。”陳閻王抬眼皮看了他一下,“工廠那邊,你處理得不錯。”

“分內之事。”張強聲音沉穩,帶著幾分老實人的憨直,“獄長,今天這事您也看到了。東區沒個主心骨,人心都散了,隊伍不好帶啊。外面都在傳那位置不吉利,兄弟們心裡都打鼓,誰也不敢上。”

陳閻王沒說話,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只是看著他。

張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猛地一抬頭,眼神裡全是豁出去的誠懇。

“獄長,我老張,沒什麼大能耐,就是個老實人,也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兒!您要是信得過我,我願意暫時把這個擔子扛起來,替您把局面穩住!等您從外面調來能人,我立馬退下來,絕不戀棧!”

他把暫時兩個字咬得很重,姿態放得極低。

這番話,聽在陳閻王耳朵裡,沒有半點要官的意思。

純粹就是一個忠心耿耿的老下屬,在所有人都當縮頭烏龜的時候,主動站出來,為領導分憂,去接那個誰都不敢碰的燙手山芋。

陳閻王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張強那張寫滿忠厚老實的臉上,一言不發。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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