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魔鬼在人間,畢卓的私人電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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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坐在平穩行駛的轎車後座,車載螢幕的冷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螢幕上,是徐雯的全部檔案。

個人資訊:徐雯,女,三十五歲。七年前因“敲詐勒索罪”入獄,近期刑滿釋放。

社會關係:父母早亡,無親屬往來,未婚無子。

履歷:前《順城晚報》首席調查記者。

出獄後動態:無業,無收入。曾試圖聯絡媒體同行,被全面封殺。曾遭不明人員口頭警告。

趙明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關掉了檔案。

一個被社會徹底剝離的人。

沒有親人可以威脅,沒有事業可以打壓,沒有金錢可以收買。

除了那份埋了七年的執念,她一無所有,也因此無所畏懼。

這種人,不是麻煩,是死結。

用對付談志軍那種簡單粗暴的施壓方式,對她無效。

趙明德靠在椅背上,第一次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

徐雯的房間裡,畢卓離開後留下的空氣似乎還未散盡。

她重新關上門,背靠冰冷的門板,閉上眼,將剛才的每一個細節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

警察會上門,在她的意料之中。

姜志責、周仁德、徐斌,這三個人一死,警方只要不全是飯桶,就必然會查到七年前的舊案,查到她頭上。

她走到窗邊,隔著積滿灰塵的玻璃,裝作不經意地朝樓下瞥了一眼。

街角,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了超過半小時,車裡的人影紋絲不動。

對面居民樓五層的某個視窗,窗簾的褶皺很不自然,偶爾有一絲極輕微的反光一閃而過。

被盯上了。

不止一方人馬。

有可能是畢卓那個不甘心的刑警隊長。

也有可能,是姜志責背後那些更可怕的勢力。

她果然成了風暴的中心,一個被擺在棋盤最顯眼位置的活靶子。

那個神秘的殺手組織是盟友嗎?

不,這更像一場冷酷的交易。對方用雷霆手段為她掃清障礙,同時也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險境。

但這,還重要嗎?

徐雯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淒涼又決絕的笑。

不重要了。

從她決定一個人對抗那張黑網開始,就沒想過能活著看到結局。

如今,有了一股無法想象的強大力量入局,哪怕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只要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她心甘情願!

她拉上窗簾,轉身回到桌前,從床底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箱子。

裡面全是她入獄前所有的調查手稿、錄音帶和筆記。

她將所有資料攤開,開啟那臺破舊的二手膝上型電腦,昏黃的燈光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

七年的牢獄,沒能磨滅她腦中的任何一個細節。

受害者的哭訴,偽造的記錄,模糊的線索,此刻在她腦中重新串聯、組合,變得無比清晰。

《深淵:華康醫院活體器官交易與權貴續命網路調查實錄》。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標題出現在螢幕上,每一個字,都淬著血和淚。

文章完成,她拿出幾十個廉價隨身碟,將電子版一一複製進去。

隨後,她登入一個國外雲端儲存網站,將最終稿件上傳,並編輯好一封郵件,收件人是幾十家國內外有影響力的媒體。

最後,她設定了一個定時傳送程式。

二十四小時內,若這個賬號沒有任何登入活動,這封承載著一切的郵件,將自動發往全世界。

她做完了最後一件事。

這一切,都被對面樓上和街角車裡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目標一整晚沒睡,在用電腦打字,然後往U-盤裡拷東西。”老六的心腹老馬,透過對講機低聲彙報。

“寫遺書呢?”搭檔大飛嘀咕。

話音剛落,徐雯房間的燈熄滅了。

幾分鐘後,她換了身衣服,提著幾個裝滿舊物的塑膠袋,走出了居民樓。

“目標出門了!我跟上!”大飛立刻發動汽車,遠遠綴了上去。

“我去看看她扔了什麼。”老馬迅速下樓,直奔徐雯路過的幾個垃圾桶。

徐雯的行動軌跡很奇怪,她哪兒也沒去,就在附近街區繞圈。

她把一本舊書送給路邊玩耍的小孩,把一袋舊衣服放進社羣捐贈箱,又把一袋廢紙瓶子遞給收廢品的老人。

自然得就像處理生活垃圾。

大飛一路緊隨,百思不解。

另一邊,老馬動作飛快,客氣地從小孩子手裡換回了書,從捐贈箱裡翻出那個袋子,又用兩百塊錢從收廢品的老人那裡買下了整車廢品。

回到車裡,他立刻開始翻找。

很快,舊書夾層,舊衣口袋,廢紙團裡,三個小小的U-盤被他找了出來。

他將其中一個插進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

一個文件自動彈出。

當看清文件標題的那一刻,老馬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深淵:華康醫院活體器官交易與權貴續命網路調查實錄》

他點開文件,一行行文字映入眼簾。

失蹤的人口,匹配的血型,手術的記錄,指向權貴的隱秘線索……

一樁樁,一件件,構成了一幅超出人類想象極限的,無比血腥和黑暗的罪惡畫卷。

“操!”

老馬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當過兵,殺過人,見過血,可眼前這文件裡描繪的東西,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的硬漢,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戰慄!

這他媽的已經不是犯罪了!

這是魔鬼在人間!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想立刻拔掉隨身碟,把這東西扔進焚化爐,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可同時,一股同樣強烈的,幾乎要燒穿胸膛的怒火,又在他體內瘋狂燃燒!

恐懼和正義,在他的腦海裡激烈搏殺,讓他幾近窒息!

他該怎麼辦?

把這東西交給畢隊?那等於把畢隊也一起拖進這個無底的深淵!

銷燬它?假裝沒見過?

老馬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顫抖的手摸向了那部只用於單線聯絡的手機。

螢幕亮起,通訊錄裡只有一個名字。

畢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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