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風暴的餘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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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以趙氏莊園為圓心的三公里範圍內,被特警和治安員翻了個底朝天。

每一棟別墅,每一個花園,每一處高樓的天台,都被搜尋了不止一遍。

數個小時過去,結果卻是一片空白。

沒有可疑人員。

沒有炸藥痕跡。

甚至連一個可疑的菸頭都沒找到。

整場聲勢浩大的搜捕,浩浩蕩蕩,卻空無所獲。

治安員們一遍遍重複著相同的流程,從最開始的緊張警惕,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只剩下挫敗。

他們不知道,就在爆炸發生後的第一時間,真正的引爆者李明澤,早已在張志成的遠端指揮下,冷靜地收好所有裝置,從容撤離。

他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是專家們推測的三公里,而是距離趙氏莊園足足五公里外的一處廢棄建築。

這個距離,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常規的訊號追蹤和排查範圍,也讓高傑孤注一擲的飽和式搜尋,變成了一場天大的鬧劇。

趙氏莊園的靈堂內。

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凝固在空氣裡,令人作嘔。

高傑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對講機裡,一次次傳來的沒有發現的彙報,讓他手腳冰涼。

找不到兇手,連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可這個案子,必須給一個交代。

死的不是普通人,一個是趙家的掌舵人趙鶴雲,另一個,是代表著“那位”意志的陳輝錦。

陳輝錦的死,已經不是順城一個市能承擔得起的後果。

他下意識想到了自己的師父陳慶。

可這次,師父會幫自己嗎?

恐怕不會。陳輝錦是師父的親侄子,某種意義上,師父對“那位”也負有連帶責任。在這種情況下,不把自己推出去當平息怒火的替罪羊,就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他,高傑,註定會成為一枚棄子。

幾位從省城緊急趕來的要員,臉色陰沉地站在不遠處。

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衝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的臉上。

“高傑!安保工作是你負責的!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被炸死了!你說!你他媽是幹什麼吃的!”

高傑低著頭,一言不發,承受著所有的怒火。

周圍的其他官員,噤若寒蟬,沒有一個敢開口。

許久,梁文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他看了一眼莊園外那些被攔住、臉上寫滿驚恐的富人區居民,聲音疲憊。

“解除封鎖吧,再這樣下去,會造成更大的恐慌。”

他轉向高傑,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把力量收回來,轉入全城範圍的秘密排查。今天所有到場的賓客,每一個人,都要查。尤其是他們的司機、保鏢和隨行人員。”

命令下達,意味著這場失敗的現場圍捕正式結束。

看著特警和治安員開始有序撤離,高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知道,秘密排查就是大海撈針。兇手能在如此嚴密的安保下完成爆炸,絕不會在身份背景上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

他一個人走到靈堂的角落,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絕望地自語。

“必須是那個殺手組織乾的,不管有沒有證據,都必須是他們!”

……

與此同時,數百公里外的白城。

一間古樸的茶室內,陳慶正坐在桌前,用一套紫砂茶具,不疾不徐地衝泡著今年的新茶。

他的動作沉穩,神態安然。

茶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陳慶抬眼看去,認出這是“那位”最疼愛的孫子,周向文。

周向文快步走到茶桌前,沒有坐下,而是對著陳慶,沉重地鞠了一躬。

陳慶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周向文的表情,心裡陡然一沉。

“陳伯伯。”周向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順城那邊,出事了。”

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輝錦他在趙家的葬禮上,被炸彈襲擊殉職了。”

轟!

陳慶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輝錦沒了。”

哐當!

那隻他把玩了幾十年的紫砂茶杯,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褲腿上,他卻毫無知覺。

陳輝錦,是他唯一的兒子。

巨大的悲痛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就在這極致的悲痛和眩暈中,一個被他塵封了二十多年的記憶,毫無徵兆地從腦海深處炸開。

那是二十多年前,他還在一線辦案。為了競爭一個重要的晉升名額,他接手了一個極其棘手的案子。

案子牽扯到一批失竊的軍用高爆炸藥,其中一個關鍵的嫌疑人,是一個炸藥武器工程師的兒子。

那個年輕人堅稱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為了儘快結案,給自己的履歷添上漂亮的一筆,陳慶利用職權,對下面的人施壓,要求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拿到“結果”。

最終,在各種壓力和不光彩的手段下,那個年輕人被定了罪。

他至今都記得,法庭宣判後,那個頭髮花白、因為兒子的事而丟了工作的工程師,衝破法警的阻攔,死死地盯著他。

工程師沒有嘶吼,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像是從地獄裡發出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詛咒他:

“陳慶,你為了往上爬,毀了我兒子的一生,也毀了我全家。我今天對天發誓,你會有報應的。你將來,也一定會斷子絕孫!”

當時,年輕氣盛的他,對這番話不屑一顧。

可現在,二十多年後,當他唯一的兒子被炸彈炸死的訊息傳來時,那句詛咒,每一個字都變得無比清晰,像驚雷一樣在他耳邊炸響。

報應真的來了。

炸藥武器工程師的兒子,被炸死的兒子!

陳慶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將他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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