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屠宰場的清洗2(1 / 1)

加入書籤

電話結束通話。

趙家大宅那層虛假的悲傷氣氛,被瞬間刺穿。

一群沉默的黑衣人,從莊園的各個陰影裡走了出來。他們行動時悄無聲息,目標明確得可怕,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獵犬,精準地撲向自己的獵物。

清洗,從趙家內部開始。

第一個目標,是在這裡幹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

“砰!”

房門被直接踹開。

兩個黑衣人沒說一個字,在老管家驚恐的尖叫中,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沒有問話,沒有解釋,只有不容反抗的暴力。

慘叫聲從莊園角落一間偏僻的庫房裡斷斷續續地傳來,持續了幾個小時,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第二天一早,一個裹屍袋被抬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貨車,不知運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一份簽著管家名字的認罪書,工工整整地擺在了趙明宗的桌上。供詞詳盡,承認自己被外部勢力收買,在葬禮安保中提供了關鍵的內部資訊。

緊接著,趙氏集團能源公司的一名財務主管和兩名副總,在下班途中被請走,從此人間蒸發。

他們的家人只收到了一筆鉅額的封口費,和一句冷得掉渣的警告。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整個趙氏莊園和集團核心層。

人們走路都貼著牆根,不敢大聲說話,甚至不敢相互對視。每個人都在被審查,每個人又都在懷疑身邊的人。

在這場風聲鶴唳的內部清洗中,王軒成了重點。

作為趙瑞的貼身保鏢,他在爆炸案中活了下來,這件事本身就足夠可疑。

清洗開始的第三天,四個黑衣人出現在他的房門口。

王軒沒有反抗,他平靜地看著他們,然後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他被帶到了趙家大宅的地下室。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血的混合氣味,陰暗潮溼。他被銬在一張金屬椅子上,一盞強光燈直射著他的臉,讓他什麼都看不見。

“姓名,來歷,加入趙家之前的所有經歷,一個字都別漏。”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王軒開始複述他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退伍軍人,社會上混過,偶遇趙瑞被其賞識,從此效忠。

他的敘述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每個細節都和他檔案裡的記錄分毫不差。

審訊者很不滿意。

“嘩啦!”

一盆冰水猛地澆在他頭上。

緊接著,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劇痛讓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王軒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但內容沒有任何改變。

接下來的幾十個小時,他經歷了系統的、殘酷的折磨。

肉體的痛苦不斷挑戰著他的極限,但他的意志卻紋絲不動。在他意識的最深處,只有李遙下達的絕對指令和服從烙印。

這些折磨,對他來說,僅僅是需要忍受的外部刺激。

審訊者用盡了所有手段,卻發現根本撬不開他的嘴。

他的回答就像是提前錄好的程式,無論在何種狀態下,輸出的結果都完全一致:忠於趙瑞,忠於趙家。

最終,他們用了藥。

混濁的液體被注射進他的靜脈,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審訊者開始用低沉的聲音進行催眠和誘導。

“誰派你來的?”

“趙瑞少爺。”

“你接近趙瑞的目的是什麼?”

“保護他。”

“葬禮那天的爆炸,你提前知道嗎?”

“不知道。”

“你的任務是什麼?”

“用我的命,換趙瑞少爺的命。”

在藥物的作用下,他的回答甚至比清醒時更加直接,更加純粹。那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忠誠,無法被任何外力扭曲。

審訊者們徹底放棄了。

他們看著這個意志超乎常人的保鏢,得出了結論:他要麼是這個世界上最忠誠的死士,要麼就是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怪物。

但無論如何,從他這裡,問不出任何東西了。

可調查必須要有結果,趙明宗需要一個交代。

既然王軒這裡是死路,那就製造一個突破口。

很快,目標鎖定在了負責葬禮安保工作的安保管事身上。他是王軒的下屬,名義上由王軒管理。

對他的背景調查很快挖出了一個致命的弱點:他的女兒在網上賭博,欠了幾百萬的鉅款。

這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同樣殘酷的刑訊之下,安保管事的精神防線迅速崩潰。當審訊者將他女兒的鉅額網貸證據摔在他面前時,他徹底瘋了。

他哭喊著承認自己為了還債,收了黑錢,故意在靈堂的安保排查中放水,製造了漏洞。

這份供詞,與那份屈打成招的管家供詞完美地印證在一起,構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清洗的風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王軒被從地下室裡帶了出來。他身上的傷痕和虛弱的狀態,證明了他所經歷的一切。

他得到的最終審查結論是:作為安保負責人,對下屬審查不嚴,監管不力,犯有重大失職。但鑑於其在爆炸案中捨身護主,功過相抵。

最終的處理決定是,王軒不再被允許接觸任何趙家的核心安保事務。

趙瑞得知這個結果後,找到了自己的哥哥。他念著王軒兩次救了自己性命,據理力爭。

“哥,他是個忠心的人,這次的事他就是被下面的人給矇蔽了!”

趙明宗早已心力交瘁,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血腥的內亂。他疲憊地揮了揮手,算是同意了。

於是,趙瑞將王軒安排到了趙氏集團名下一個偏遠的倉儲部門,當一個不管事的閒職主管。

至此,這場由趙明宗親手發起的內部清洗,以幾個核心人員的死亡和一個管事的“畏罪自殺”告終,搖搖欲墜的家族,看似暫時穩住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沉船前,徒勞地堵上幾個窟窿。

真正的結局,早已註定。

趙明宗徹底失勢了。省裡的調令將他踢出了權力核心,集團的業務被周德業的委員會一口口吞掉,銀行的抽貸讓他一夜之間變成了窮光蛋。

他把自己關在空曠的書房裡,用酒精麻痺自己。

某個深夜,他醉得不省人事。

恍惚間,一幕年少的記憶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眼前。

那年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跟著父親趙鶴雲去視察一個地產專案。一群原住民因為拆遷補償過低,堵在工地門口抗議。

父親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打了個手勢。

一群打手從旁邊衝了出來,對著抗議的人群就是一頓毒打。

他親眼看到一箇中年男人的腿被鋼管活生生打斷,彎成一個詭異的角度。他胃裡一陣翻湧,臉色慘白。

他忍不住拉了拉父親的衣角,用顫抖的聲音問:“爸,我們非要這樣嗎?”

趙鶴雲沒有看他,只是注視著那片混亂,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將手搭在趙明宗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明宗,記住。這條路就是這樣走的。要想往上爬,就不能怕手上沾血,不能有沒用的同情心。我們走的每一步,腳下踩著的都是這些東西。這是通往高位的必經之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