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瘋狗反撲(1 / 1)
趙平安走出治安局大樓。
外面的冷風一灌,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手裡那張輕飄飄的紙,此刻卻沉得他手腕發酸。
棄子。
工具。
一條用來探路的獵犬,用完就可以隨時宰了扔掉。
他腦子裡,只有這幾個詞在反覆衝撞。過去幾十年,為趙家,也為那個體系,幹了無數髒活累活,換來的就是這個。
他忽然想笑,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幹響。
所謂幻想,早就被磨沒了。
今天,不過是有人把血淋淋的現實,狠狠拍在了他臉上而已。
既然路已經斷了,那就換條路走。
哪怕是條死路。
……
趙家莊園,已經能聞到一股腐爛的氣味。
往日修剪整齊的草坪,如今野草瘋長。往日裡忙碌的傭人們,現在走路都貼著牆根,像一群遊蕩在自家宅子裡的幽魂,氣氛萎靡到了極點。
書房裡,酒氣和食物的餿味混在一起,燻得人頭疼。
趙明宗蜷在寬大的紅木椅子裡,整個人瘦得只剩一副骨頭架子,眼窩深陷,像是兩個黑洞。
趙平安走進去,將那張蓋著紅章的空白搜查令,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趙明宗的眼球費力地轉了轉,死死盯住那枚刺眼的紅章。
幾秒後,他喉嚨裡擠出一陣乾澀而古怪的笑聲,笑著笑著,開始劇烈地咳嗽,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好,好啊!”他一把抓起那張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慘白,“他們要看瘋狗咬人,那我們就咬給他們看!”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平安!”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尖利刺耳。
“擴大!給我把排查的範圍擴大!”
“我們不只是要找那個殺手!”
他血紅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那些趁火打劫,吞了我們集團樓盤的王八蛋!”
“那些以前被我們踩在腳下,現在敢在網上幸災樂禍的雜碎!”
“還有那些以為我們倒了,就敢伸手撿便宜的牆頭草!”
“一個都不能放過!”
“我要讓整個順城都知道,趙家!就算只剩下一口氣,也能撕爛他們的喉嚨!”
趙平安沉默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不再是追查,這是一場關乎家族最後尊嚴的,毫無理智的報復。
命令,被迅速執行。
趙家殘存的地下力量,如同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野獸,一頭扎進了順城的黑夜。
城南,一棟別墅的地下車庫。
一個地產公司的老闆剛停好車。
四條黑影從水泥柱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沒有半句廢話。
冰冷的鋼管掄圓了,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他的雙腿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格外清晰。
劇痛讓老闆在地上翻滾,哀嚎。
為首的男人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一下下拍著他慘白的臉。
“趙家的東西,燙嘴。”
“給你三天時間,把吃下去的,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報復的範圍在迅速擴大。
之前那兩個在網上發帖的受害者,只是個開始。
趙家的執行隊伍利用往事檔案和技術手段,將更多在網上亂說話的人找了出來。
這次,手段更加陰險。
有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銀行賬戶裡的錢不翼而飛。
有人莫名其妙地被偽造了鉅額債務,催收電話打爆了手機。
還有人被一封匿名的舉報信,直接引來了稅務部門上門調查。
恐慌,在暗中無聲地蔓延。
然而,最囂張的舉動,是針對治安系統的。
城東區,一輛正在夜間巡邏的治安車被一輛沒有牌照的越野車逼停。
車上下來七八個壯漢,二話不說,將徐堅和另外兩名同事從車裡硬生生拖了出來。
拳腳,悶棍,毫不留情地砸在身上。
徐堅試圖反抗,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下手極狠。他的胳膊當場被打到脫臼,身上也捱了好幾下。
那些人沒下死手,但足以讓他們在醫院裡躺上一個月。
打完人後,為首的壯漢走到鼻青臉腫的徐堅面前,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不該管的事,少他媽管。”
說完,一行人上車,揚長而去。
訊息很快傳到了畢卓那裡。
他正在辦公室裡整理線索,聽到自己的手下被打,手裡的筆“啪”的一聲,當場被他捏斷了。
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衝了出去,一路把油門踩到底。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病房裡,徐堅的右臂吊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在滲血。
看到畢卓進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畢隊!”
“你別動!”
畢卓幾步衝過去按住他,看著自己兄弟這副模樣,眼眶瞬間就紅了。
“王八蛋,這幫畜生!”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安撫了徐堅幾句,轉身就走出了病房,臉上佈滿寒霜,像是要殺人。
他直接驅車趕回治安局,連電梯都等不及,一口氣衝上樓。
“砰!”
周向文辦公室的門,被畢卓一腳踹開。
周向文正坐在辦公桌後,悠閒地端著茶杯,吹著熱氣。被這聲巨響驚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些出來。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怒氣衝衝闖進來的畢卓。
“什麼事,這麼大火氣?”
“周局!”
畢卓把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簡易傷情報告,狠狠拍在桌子上。
“我的三個手下,包括徐堅,在巡邏時被人打了!胳膊都打斷了!對方還留下話,讓我們少管閒事!”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
“這肯定是趙明宗乾的!他拿了你的搜查令,就在城裡為所欲為!這是公然報復,是藐視法紀!我要求立刻出警,把他抓回來!”
周向文終於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他拿起那份報告,慢條斯理地看了一遍,然後將其隨手扔到一邊。
他抬起頭,看著怒不可遏的畢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句。
“證據呢?”
畢卓被這三個字問得一愣。
“什麼證據?這他媽還需要證據嗎?除了他趙家,現在誰敢這麼囂張!”
“畢卓同志,”周向文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是執法部門,辦任何案子,都要講證據。你有證據證明,打傷你手下的人,是趙明宗指使的嗎?有人證,還是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