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意識枷鎖（1 / 1）
城市另一端，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成了李遙團隊最新的據點。
這裡比冷庫更深，結構也更亂。
昏迷的“8號”被綁在手術檯上，程曦和嶽明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對他進行掃描。
“老位置。”程曦指了指螢幕上閃爍的紅點。
嶽明再次拿起手術刀，動作乾脆利落地取出了8號體內的追蹤器，扔進銷燬裝置化為飛灰。
做完這一切，兩人走向關押著“10號”的另一間審訊室。
10號已經醒了，精神頭看著倒是不錯。
“怎麼？又換了個更爛的耗子洞？”他看見嶽明和程曦，扯著嘴角，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你們這群老鼠，也就只敢躲在陰溝裡搞偷襲。有種正面幹一場，老子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們全捏死！”
他叫囂得厲害，但感測器反饋回來的生理資料卻在瘋狂報警。
他的心率、皮質醇水平，都在瘋狂飆升，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恐懼。
嶽明一言不發，就那麼站著，看著他，像在欣賞一件即將碎裂的展品。
程曦什麼也沒說，只是走上前，把一臺平板電腦懟到了10號的臉上，點開了播放鍵。
畫面裡，是昏迷不醒的8號被固定在手術檯上的場景，嶽明正從他體內夾出那枚米粒大小的追蹤器。
10號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8號！他們小隊的指揮官！最強的追蹤專家！也栽了？
程曦手指一劃，畫面切換。
一張高畫質照片。
“12號”倒在訊號塔下的屍體，眉心一個血洞，死不瞑目。
程曦又劃了一下。
第三張照片。
“15號”扭曲的屍體，他像一灘爛泥一樣嵌在凹陷的集裝箱上，喉嚨被踩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正面交手，你的兩個同伴已經給出答案了。”程曦的聲音很輕，在死寂的審訊室裡卻格外清晰，“一個被爆頭，另一個，在他最自信的力量上，被人活活打碎了骨頭。你們的隊長，現在是我們的客人。”
“咔噠。”
10號臉上的所有表情，囂張、輕蔑、亢奮，瞬間凝固，然後寸寸碎裂，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盯著螢幕上那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呼吸聲變得又粗又重，身體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他一直堅信的東西——周家最佳化者的強大無敵——被這三張照片砸得粉碎。
“現在，能聊聊了嗎？”程曦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比如，‘博士’，還有……‘搖籃計劃’。”
“搖籃計劃”四個字，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10號渾身劇烈一震，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再也壓不住了，那根本不是怕死，而是比死更可怕千萬倍的東西。
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了。
“我……我說……”他聲音乾澀得像是破風箱，眼神都散了，“搖籃計劃……是根本……在……在北邙山……”
資訊斷斷續續地從他嘴裡往外蹦。
一個代號“搖籃”的秘密基地，藏在北邙山脈的深處，入口利用了天然地質結構和光學迷彩偽裝。
“具體座標！”程曦追問。
“入口在……在……”
10號的話說到一半，突然，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向後猛地一弓，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滿的硬弓，雙眼暴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噗——！”
一口暗紅色的血霧從他口鼻中噴湧而出，濺滿了整個審訊椅。
他的生命體徵在監控裝置上，斷崖式下跌。
幾秒鐘後，一切歸於死寂。
程曦立刻上前檢查，片刻後，她抬起頭，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了。不是中毒，也不是自殺。是藏在腦子裡的東西被觸發了，直接燒燬了他的中樞神經，讓他的內臟衰竭。他……把自己殺死了。”
嶽明走到屍體旁，也皺起了眉：“意識枷鎖。周家為了保住這個秘密，直接在這些人的腦子裡上了一道鎖，一旦觸碰，就是死路一條。”
“北邙山脈！”另一邊，張志成的聲音傳來，“怪了！整個北邙山區域，所有衛星訊號和網路通訊都被遮蔽了，我們只能看到最基礎的地形圖，什麼都掃不出來！”
搖籃計劃，博士，北邙山，意識枷索……
李遙的意識中，這些碎片化的資訊拼湊出了一個更加冷酷、更加龐大的周家。
……
與此同時，石城臨時指揮中心。
周堯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彙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臉上。
“……根據現場屍體確認，死者為12號與15號……12號死於狙殺……15號全身多處骨骼碎裂，喉骨被……粉碎……現場……現場沒有發現8號的蹤跡，判定……判定為失蹤，或……或被俘……”
彙報的下屬聲音越來越小，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那股無形的壓力碾碎了。
整個指揮中心，死一樣的寂靜。
失敗。
一次徹頭徹尾的、恥辱性的慘敗。
他最精銳的最佳化者小隊，一個照面，就被人家拆得七零八落，兩死一俘。
對方甚至算準了他們的每一步，提前挖好了坑等著他們跳！
“呵……”
周堯忽然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揪住那個彙報下屬的衣領，狠狠地將他摜在身後的全息地圖上！
“砰！”
巨大的地圖一陣劇烈閃爍，下屬的後腦勺撞在上面，發出一聲悶響。
“廢物！一群廢物！”
周堯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暴虐的殺意。
他一把將癱軟的下屬甩在地上，對著通訊器嘶吼：
“傳我命令！”
“立刻啟動‘鐵幕’預案！”
“以軍事演習的名義，封鎖整個城東郊區！封鎖所有連線山林的通道！沒有我的手令，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把所有人都給我撒出去！拉網排查！就算把地皮給我刮掉三尺，也要把這群老鼠給我找出來！”
下達完封鎖命令，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森，像是毒蛇在耳邊吐信。
“同時，肅清內部！所有參與這次行動、可能接觸到相關資訊的人，全部審查！”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寧錯殺，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