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還沒死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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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訊號?”

孫虎的聲音在隊內頻道里響起,壓得極低,“活的?”

“訊號反應非常弱,在衰減,可能隨時會斷。”李鶴一邊快速操作著手持終端,一邊彙報,“目標沒有移動跡象,不像活人,更像……快死了但還沒死透。”

四人對視一眼。

李遙的命令是偵查,摸清“搖籃”的底。

但眼前這個意外,一個藏在排汙口的活口,也許就是撬開周家這顆鐵核桃的縫隙。

“我去。”林豹請戰,聲音裡透著股狠勁。

“我上。”李鶴直接否決,“電子裝置和潛入我在行,你們守在外面,隨時準備接應。”

孫虎沒再爭,點了下頭。

論專業,李鶴確實是最佳人選。

李鶴迅速收起多餘的裝備,只帶了最精簡的工具和武器,整個人貼著山壁的陰影移動,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計算到了毫米級,恰好卡在幾個遠紅外感測器掃描交錯的零點五秒間隙。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腳下的枯葉甚至都沒有被踩碎。

洞口那股混雜著消毒水和腐爛血肉的腥臭味,幾乎能把人的腦子衝成一團漿糊。

李鶴從偽裝巖板的縫隙向內看去,裡面漆黑一片,像個巨大的垃圾場,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還有一些被白布隨意包裹的長條形物體。

生命訊號源,就在那堆垃圾的深處。

他沒有從正門進,在確認了所有監控和防禦陷阱的位置後,繞到一個死角,用特製工具無聲地撬開一塊偽裝板,閃身鑽了進去。

洞裡的空氣能讓人當場窒息。

李鶴瞬間屏住呼吸,在黑暗中靜默了幾秒,視覺系統已經完全適應。

他撥開幾個滲出黏膩液體的垃圾袋。

看到了。

那是一個人。

一個蜷縮在垃圾堆裡,沒穿任何衣物的年輕男人。

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針孔,還有一道道猙獰的手術縫合線,皮膚白得像泡爛的紙。胸口,還在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頻率微弱起伏。

他像死了一樣,但又頑強地吊著最後一口氣。

李鶴剛一靠近,那個男人似乎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眼皮費力地抖動了一下,裂開一道縫。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破碎的囈語。

“爸……媽……店……”

斷斷續續的音節剛飄進李鶴的耳朵。

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洪流,像是從男人瀕死的精神波動中決堤而出,猛地衝進了李遙共享給核心小隊的意識連結裡。

……

林巖。

省隊短跑運動員。

生活本該是跑道、陽光和汗水。

一切的轉折,來自一次普通的運動員體質普查。

“心肺功能、細胞活性……這組資料太誇張了!”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盯著報告,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

幾天後,一輛黑色商務車直接在訓練館門口帶走了他。

車廂裡,他第一次聽到了那幾個決定他一生的詞。

“稀有的‘潛質者’……”

“送去‘搖alah’……”

他被帶進一個冰冷的地下基地,失去了名字,代號是——心臟供體7號。

無盡的藥物注射,身體改造,機能測試。

他親眼看著隔壁的“骨骼供體11號”,一個壯得像頭牛的舉重運動員,在一次實驗後全身骨骼畸變增生,無數骨刺從體內刺穿皮膚和內臟,在地上扭曲慘叫了三天三夜,最後變成一灘爛肉。

他想反抗,想逃。

但監視者給他看了幾張照片。

父母開的小餐館被人舉報查封,父親被人打斷了腿,母親抱著膝蓋坐在空蕩蕩的店裡哭。

“配合實驗,”監視者面無表情,“不然,下次就不是‘意外’了。”

他屈服了。

他變成了一塊試驗檯上的材料。

直到最後一次極限負荷測試,他的心臟被判定為機能衰竭。

“實驗損耗品,按流程處理。”

他像垃圾一樣,被扔進了這輛開往排汙口的運輸車。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那顆被改造過的心臟,在最後一刻,以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迸發出一絲微弱的搏動。

他還活著。

……

記憶碎片衝擊著每一個人的意識。

山洞內,李鶴蹲下身,迅速檢查男人。

他果然在對方的後頸皮膚下,摸到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硬點。

不是追蹤器,是生命檢測晶片!

李鶴的掃描器剛對準,還沒來得及讀取資料——

“嘀!”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晶片的指示燈,從休眠的綠色,驟然跳成了工作的紅色!

警報!

已經發出去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張志成帶著十萬火急的聲音,直接炸響在所有人的通訊頻道里!

“注意!截獲到山脈深處發出的短波加密通訊!有一支六人小隊正高速向你們的位置移動!還有三分鐘抵達!”

通訊內容只有兩個字——回收。

回收異常樣本。

這個瀕死的男人,就是“異常樣本”!是那枚晶片,把基地的回收隊給招來了!

程曦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冷靜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

“對方目標是樣本,不是交戰。直線行進,沒有偵查和戰術規避,他們不知道你們的存在,不處於全面警戒狀態。”

她的語速飛快,分析直指核心:

“以你們四人的戰力,全殲這支回收隊不難。但代價是,槍聲和戰鬥痕跡會徹底暴露我們,‘搖籃’基地將立刻轉入最高警戒,後續所有滲透計劃作廢。”

“我的建議:立即撤離。我們已經拿到了基地大致位置和第一手情報,戰略目標達成。現在暴露,得不償失。”

頻道里,是死一樣的沉默。

孫虎、趙龍、林豹三人,幾乎同時看向了李鶴所在洞穴的方向。

洞穴裡,李鶴也抬起了頭。

他的面前,是那個年輕而痛苦的運動員的臉。

放棄他,他們就能全身而退,保全整個大計劃。

救他,就等於和周家最核心的武裝力量提前開戰,前功盡棄。

冰冷的理智和滾燙的人命,被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空氣彷彿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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