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全面封鎖（1 / 1）
張志成的聲音落下，冰冷的倒計時在每個人的戰術目鏡中開始跳動。
九十秒。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伸。
孫虎三人沒有任何廢話，轉身衝向走廊盡頭那扇毫不起眼的清潔工儲藏室。
動作快如閃電。
李鶴一腳踹開門，裡面並非雜物，而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垂直維修滑索通道！
這是張志成早就為他們規劃好的最快脫離路線。
三人依次抓住滑索手柄，身體瞬間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狹窄的管道內迴響，不過十幾秒，他們便從二十多層的高樓，直接滑降到了地下一層的裝置管道區。
這裡管線交錯，蒸汽瀰漫，是監控的絕對死角。
同一時間，千米之外。
趙龍已經將他的狙擊步槍分解，裝入一個偽裝成樂器箱的特製容器裡。
他換上一件印著管道維修公司標誌的工裝，不急不緩地走出廢棄的裝置間，混入了因爆炸而趕來檢視情況的物業人員之中，消失無蹤。
安全屋內，張志成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出的殘影已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海城的交通控制系統在他面前，就是一張可以任意塗抹的白紙。
“西南三區，十七號路口，追尾。”
“城東高架，B-7監控，三十秒迴圈。”
“空中單位航線，修改，繞行三公里。”
一道道指令發出，在海城龐大的城市網路中，製造出一個個微小卻致命的混亂，為孫虎等人撕開了一張逃生的大網。
地下管道內，孫虎、林豹、李鶴三人疾速穿行，從一個堆滿垃圾的後巷排風口鑽出。
一輛不起眼的密閉式貨車早已等在那裡。
巷口另一端，趙龍正好走來。
四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匯合，拉開車門，上車。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
貨車司機一言不發，車輛立刻啟動。
車門關上的瞬間，李遙的指令傳來：“換裝，銷燬。”
四人迅速脫下作戰服和裝備，換上準備好的普通衣物。
所有武器、通訊裝置，以及那套沾染了血跡和硝煙的作戰服，全被扔進車廂內一個特製的行動式高溫焚化箱。
一陣輕微的嗡鳴後，所有證據化為一捧無法分析的灰燼。
貨車匯入車流，在張志成精確到秒的路線規劃下，完美避開了一個又一個正在形成的臨時檢查站。
他們消失在城市迷宮般的街道後不到一分鐘。
第一架反恐部隊的武裝直升機呼嘯著抵達會議中心上空，巨大的探照燈光柱投下，將整棟大樓死死籠罩。
……
十分鐘後。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數輛黑色轎車瘋狂衝破警戒線，在會議中心大樓前停下。
車門彈開，聖元集團董事長陳聖元臉色鐵青地衝下車，一把推開試圖彙報的安保主管，大步衝進大樓。
大廳裡一片狼藉。
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鑽進他的鼻腔。
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他看到了橫七豎八的屍體，看到了牆壁上密集的彈孔。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中庭大理石地面上，那攤不成形狀的血肉上。
那套昂貴的深色西裝已經破碎不堪，混合著骨頭與血汙，但那張扭曲變形的臉，陳聖元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博士”賀仁壽。
那一瞬間，陳聖元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如紙。
死了。
博士死了！
周家最重要的資產，那個能決定周家未來走向的瘋狂大腦，就在他負責安保的海城，在他的地盤上，被人宰了。
這個認知，如同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僥倖。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算他是周家的女婿，這次的失職也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周棟，絕不會原諒一個毀掉了他最重要工具的廢物！
極度的恐懼湧上心頭，化作歇斯底里的瘋狂。
陳聖元猛地轉身，一把揪住身後秘書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
“封鎖！立刻給我封鎖全城！機場、碼頭、火車站、所有高速出口！一個都不許放過！調動我能調動的一切力量，我要海城變成一個鐵籠子！”
“董事長，這……這需要向市裡申請，沒有授權我們！”秘書被他嚇得語無倫次。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陳聖元的聲音嘶啞又尖利，“告訴他們，是恐怖襲擊！最高階別的威脅！不惜一切代價，把兇手給我挖出來！”
他甩開秘書，又轉向旁邊呆若木雞的安保主管：“現場你所有的人，一個都不許離開！全部隔離審查！我要知道他們在襲擊發生時每一秒鐘的動向！”
他瘋狂地發號施令，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內心深處無比清楚，這不過是溺水前的徒勞掙扎。
敵人能在這種安保下精準獵殺並全身而退，又怎麼可能被這種粗暴的封城手段困住？
隨著陳聖元不計後果的命令被強行傳達下去，整個海城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尖銳的警報聲在城市上空迴盪，所有主幹道被緊急設定的關卡截斷，造成史無前例的大堵塞。
憤怒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機場車站的螢幕上打出所有班次無限期延誤的通知，人群爆發出鼓譟與不安。
社交媒體上，各種真假難辨的訊息瘋狂發酵：
“臥槽！聖元大廈槍戰！聽說死了幾十個！”
“恐襲！絕對是恐襲！反恐部隊的裝甲車都上街了！”
“別出門了！全城戒嚴了！”
恐慌，如同病毒，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臨時指揮中心裡，陳聖元聽著手下一個接一個的絕望彙報。
“報告，爆炸物為軍用級定向塑膠炸藥，遠端遙控，現場無任何殘留。”
“所有監控在事發前後出現資料丟失，頂級駭客所為。”
“法醫初步鑑定，所有死者，包括博士，幾乎都是一槍致命，兇手是頂級的職業殺手。”
“排查了所有出城路口，沒有任何發現，他們人間蒸發了。”
每一個報告，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將陳聖元的希望一片片割下。
他看著螢幕上混亂的城市，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親手製造的這場混亂，不僅沒能抓住兇手，反而成了一場向周家展示自己無能與恐慌的滑稽表演。
博士的死，是壓垮他的山。
而這場封城鬧劇，則是加速他死亡的催化劑。
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電話，安靜地躺在那裡。
可陳聖元明白，它隨時都會響起。
周家的問責電話，就是他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