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血仇帷幕（1 / 1）
周家府邸，書房。
空氣像鉛塊一樣壓著人喘不過氣。周棟坐在紅木書桌後，臉色鐵青，一個字都沒說。桌上攤著剛從鋼城加密傳回來的現場報告，幾張高畫質照片把高架橋崩塌後的慘狀全扔到了眼前——車輛殘骸扭成了麻花，屍體燒得焦黑，山谷底下碎片到處都是。
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年人站在書桌前，他是周家情報部門的負責人，低著頭，聲音壓得很穩，但藏不住那股沉重。
“先生，現場我們勘察過了，攻擊者手法很專業。橋墩是被軍用級定向爆破裝置炸的，能量集中，破壞精準，爆炸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三百米外的高地上發現了狙擊手潛伏的痕跡，還有一枚特種合金穿甲彈的彈頭。根據彈頭型號和膛線痕跡比對，基本能確定是西方某國特種部隊的制式裝備。”
他停了一下，調出另一份資料，投到周棟面前的虛擬螢幕上。
“更關鍵的是，現場清理工作做得太完美了。對方撤離時把所有腳印、彈殼、生物痕跡全抹了。這種行動規程和專業程度，完全符合我們檔案裡記錄的一支名叫'灰巖'的海外特種武裝力量。”
“灰巖……”周棟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對。”情報負責人繼續說，“表面上看，'灰巖'是在南美註冊的獨立安保承包商，跟誰都沒直接關係。但我們順著他們的資金流向深挖，發現最近三年的主要資金來源，全指向幾個離岸信託基金控制的空殼公司。這些信託基金的實際受益人，層層穿透之後，最終全指向文家的海外資產管理部門。”
證據鏈清清楚楚。
周棟胸口劇烈起伏，眼裡的火快要噴出來了。他抬手一掃，桌上那個名貴的紫砂茶杯直接摔到地上。
“砰！”
茶杯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文鎮遠！好啊！”周棟低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借刀殺人是吧？海外特種武裝是吧？披層境外的皮就以為我找不到你頭上？他殺了德利！”
暴怒過後，寒意從骨頭裡滲出來。周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盯著窗外家族府邸的夜景。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冷得像刀，“啟動'肅清'預案。把咱們所有藏在海城經濟圈的力量全啟用。我要一份名單，文家所有產業的核心負責人，所有在外的關鍵人物，所有參與他們戰略決策的智囊，位置、安保等級、日常路線，全給我標出來。”
他轉過身，“我不要他們的產業，我只要他們的命。我要讓文鎮遠為他乾的蠢事，付出血的代價。”
……
幾乎同一時間，文家府邸。
會議室裡的氣氛比周家還要慘烈。
文鎮遠死死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照片。照片剛從武城莊園傳回來，畫面中央是倒在書桌後的文安，雙眼圓睜，額頭上一個血洞觸目驚心。他身後牆壁上，兩條互相纏繞的毒蛇圖案清清楚楚，散發著邪惡和狂妄。
“搖籃基地……”文鎮遠喃喃自語，身體控制不住地抖。昨天文安還在加密通訊裡向他彙報武城的防禦部署，信誓旦旦說萬無一失。現在，人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不只是一個家族核心成員的死亡，更是周家赤裸裸的羞辱和宣戰。
一股腥甜從喉嚨裡湧上來，文鎮遠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在了會議桌上。
“家主！”
“父親！”
文思和幾名核心成員驚呼著衝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周家……周棟……這是要趕盡殺絕！”一名家族元老捶著桌子，聲音嘶啞。
文鎮遠被文思扶著坐下，擺擺手拒絕了旁人遞來的藥。他擦去嘴角的血，眼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悲哀和瘋狂。他心裡清楚，論絕對實力，尤其是序列者這種頂端戰力，文家遠不是周家的對手。
但退讓換不來和平，只會讓周家這頭野獸更加瘋狂。既然沒退路，那就拼命。
“傳令下去。”文鎮遠聲音沙啞卻堅定，“啟用所有'幽靈'賬戶，動用所有海外關係和隱藏實力。不惜代價，鎖定周家所有關鍵人物的位置，包括周棟的家人！他想打仗？那我就讓他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他深吸一口氣，眼裡閃過決絕。
“另外，把這份帶'搖籃'標誌的現場照片，連同周家秘密培養序列者的證據，匿名發給海城其他幾大家族。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周家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我要聯合一切能聯合的力量，就算把整個海城拖下水，也要跟周家碰一碰！”
就在兩大家族被仇恨徹底點燃，下達一道道不死不休的命令時，更深層次的暗殺正在悄無聲息進行。
許榮麾下的死士小隊如同黑暗中的手術刀，精準切除那些可能阻礙衝突升級的“理智”節點。
一名周家負責風險管控的高階顧問，剛在內部會議上提出應該先徹查鋼城事件，暫緩報復。他開車回家的路上，一輛失控的卡車從側面撞來，轎車直接被碾成鐵餅。現場痕跡顯示，這是疲勞駕駛引發的交通意外。
一名文家旁支的元老，在家族會議上力主收縮防禦，避免跟周家正面衝突。當晚，他因心臟病突發死在自己臥室。法醫鑑定結果是自然死亡，但沒人知道，一種能誘發心臟驟停的無色無味氣體被注入了他的空調系統。
一個個還存著理智、試圖為局勢降溫的人物，在短短几小時內迅速死於各種“意外”。這些意外現場留下的線索，都巧妙地指向對方家族。
在周棟和文鎮遠看來，這就是對方在清除自家內部的溫和派，決心要把戰爭進行到底的訊號。仇恨的火焰燒得越來越旺。
……
許榮的移動指揮中心內，螢幕上的實時畫面歸於平靜。鋼城的火光熄滅了，武城的莊園也恢復了死寂，只剩兩片等著被收拾的殘骸。
“指揮官，初步輿情引導完成。”周源的聲音響起，“目標完全相信了我們設定的劇本。”
許榮看著地圖上代表周、文兩家新一輪力量調動的無數紅色箭頭，它們從四面八方彙集，指向彼此的要害。
“很好。”許榮下令，“啟動資訊干擾第二階段。透過張志成控制的公共網路節點，向雙方的監聽網路投放新誘餌。把文家'灰巖'部隊的虛假調動情報餵給周家，再把周家'搖籃'基地的偽造人員名單洩露給文家。讓他們確信，對方正在準備更大規模的斬首行動。”
他頓了頓，“血仇的帷幕，才剛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