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逃亡終局(1 / 1)
南亞,某個與世隔絕的山區小鎮。
鎮子邊緣,一間廢棄的木屋。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男人,頭髮油膩,鬍子拉碴,衣服破得像乞丐,渾身散發著酸臭味。他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緊繃得快斷了。
這就是K。
一臺老舊筆記本擺在面前,螢幕上程式碼飛快滾動。他正在清除自己在網路上留下的所有痕跡——臨時接入點、支付記錄、搜尋日誌,一條不留。
做完這些,他合上電腦,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舊資料儲存器。
金屬外殼佈滿劃痕,卻擦得很乾淨。K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外殼,眼裡閃過一絲追憶。
這裡面有他和楚博士、Z在大學時期的理論手稿。那些關於基因編譯和資訊投射的瘋狂構想,曾經是他們共同的理想。還有這些年逃亡時,他針對周家最佳化專案和創生基金會“普羅米修斯”專案構思的初期反制理論。
雖然粗糙,但這是唯一能對抗那兩個怪物的希望。
思緒飄回十幾年前的大學實驗室。
那時候楚博士是他們的導師,才華橫溢,對生命科學的未來充滿理想。他和Z是楚博士最得意的學生,三個人經常為一個理論模型爭到深夜,暢想著一個沒有基因缺陷、人人都能發揮最大潛能的未來。
轉折點來得猝不及防。
Z變了。他不再滿足於理論研究,渴望看到成果,渴望掌握改變世界的力量。後來創生基金會找到Z,承諾給他無限資源和自由度。Z毫不猶豫地投了過去,甚至回來誘騙K一起加入。
“K,別再跟著老師做夢了。”Z當時的眼神充滿狂熱,“理論是虛的,只有力量才是真的。基金會能給我們想要的一切,我們能成為新世界的神。”
K拒絕了。
他識破了Z話裡隱藏的瘋狂,識破了基金會背後的非人道本質。那次談話之後,他就開始逃亡。不久後,楚博士被周家控制,徹底失去自由,淪為一臺不斷產出理論的思維機器,為周家的“搖籃”基地提供養料。
曾經的理想三人組,一個成了惡魔的幫兇,一個成了囚徒,只剩他自己像過街老鼠般在世界的陰暗角落裡苟延殘喘。
多年的逃亡磨去了他所有的銳氣。孤獨和信念的崩塌遠比肉體折磨更摧殘人心。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這種堅持是否還有意義。
小鎮街道上,氣氛有些不對勁。
六個便裝男子在幾名本地治安人員的陪同下,挨家挨戶盤查。他們的氣質明顯不同於當地人——動作幹練,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
創生基金會的行動隊。
“我們是國際生命科學研究組織的,在找一個失蹤的同事,他精神狀態可能不太穩定。”為首的隊長用流利的本地話解釋,同時遞過去一沓厚厚的鈔票。
治安官心領神會地收下錢,更加賣力地配合起來。
基金會的目標很明確:活捉K。
Z主導的“普羅米修斯”專案在關鍵技術上遇到瓶頸,Z本人的理論水平無法突破楚博士留下的技術壁壘。他迫切需要K的協助,因為當年三個人裡,K的思維方式最接近楚博士,也最擅長解決複雜的理論難題。
K是他突破瓶頸的唯一鑰匙。
與此同時,小鎮另一端的入口處,幾個遊客打扮的人走下一輛破舊巴士。
李遙派出的“幽靈”小隊,領隊是林銘。他們混在人群中,迅速分散開,自然地融入小鎮環境。
任務只有一個:在其他勢力之前,找到並保護K。
陰影之中,還有一雙眼睛在悄然注視著這一切。
編號者3號獨自一人,鬼魅般跟在創生基金會那支隊伍後面,保持著絕對安全的距離。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在觀察和收集資訊。
楚博士的死讓周家在序列者技術的迭代上陷入停滯,他們急需一個替代者。K,作為楚博士唯一在逃的學生,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周棟的命令很清楚,如果能活捉K最好,如果情況不允許,也要儘可能從他身上獲取情報,絕不能讓他落入基金會手中。
三方勢力在這個偏遠小鎮上織起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而K,就是這張網的中心。
木屋裡,K剛把資料儲存器重新貼身藏好,口袋裡一個由舊手機零件改造的簡易警報器突然震動起來。
無線訊號掃描!
K瞳孔瞬間收縮,沒有絲毫猶豫,抓起揹包,一腳踹開木屋的後牆,翻身鑽了出去。後牆外是一條狹窄泥濘的小巷。
幾乎在他離開的下一秒,“砰”的一聲,木屋正門被蠻力撞開。
基金會的六名隊員魚貫而入,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和那個通向後巷的破洞。
“他剛走!追!”隊長立刻下令。
兩名隊員從正門追出,另外四人緊隨其後衝進後巷。
追逃戰瞬間展開。
K對這一帶的地形瞭如指掌,每一條能穿行的窄巷,每一個能翻越的矮牆,全刻在腦子裡。他在迷宮般的小鎮建築群裡瘋狂穿梭,試圖甩掉身後的追兵。
但基金會的行動隊極其專業。
他們不急於追上,而是透過戰術手語和耳麥通訊,迅速完成扇形包圍。兩人在後面緊緊跟隨,施加壓力,另外四人則從側翼街道快速穿插,封堵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
K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能感覺到包圍圈在收縮。衝出一條小巷,正想拐入前方集市,兩名基金會成員已經從集市另一頭出現,堵住去路。他立刻轉身,衝向另一側,但那條路也被另外兩人封死。
三面是牆的死衚衕,逃無可逃。
身後,追擊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K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烈喘息著,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從臉上滑落。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口,基金會隊長正帶著人一步步逼近,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冷酷笑容。
絕望感潮水般湧來。
逃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走到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