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致命的誤判(1 / 1)
主管的咆哮在控制中心裡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可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結構應力監測的技術員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指著螢幕上剛剛跳紅的警報,聲音都變了調:“主管!地表建築區,7號承重節點負荷異常!數值突破紅色警戒線了,還在……還在瘋漲!”
這一嗓子讓現場的混亂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了主螢幕彈出的結構模型圖上。代表7號承重柱的模組已經紅得發黑,周圍的關聯結構也開始閃爍刺眼的黃色預警。
“外部壓力感測器呢?”主管一把推開擋路的人,衝到技術員旁邊,死死盯著螢幕,“風速和氣壓讀數!”
“正常,主管!”另一名負責氣象監測的操作員立刻喊道,“所有外部環境壓力感測器的數值都在安全範圍內,曲線非常平穩!”
兩種截然矛盾的資料擺在眼前。
一邊是建築快要被壓垮的警報,一邊是外面風平浪靜的報告。
這詭異的狀況讓主管的大腦瞬間空白,但他多年的經驗讓他立刻排除了系統集體出錯這種可能。他做出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判斷:這不是外部環境問題,是7號承重節點本身出了故障!
“啟動結構加固程式!最高階別!”主管壓下心頭的驚疑,吼出命令。他很清楚,承重節點一垮,整個地表建築都會塌陷,堵死他們唯一的出口。
“是!”
控制中心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備用能源介入,為地表建築的自動加固系統供能。三維結構圖上,無數機械臂和加固模組正朝7號節點湧去。
“不夠!”主管看著負荷數值的上漲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再次咆哮,“組織工程隊!立刻去地表人工加固!帶上所有高強度支撐杆和速凝泡沫!快!”
十幾分鍾後,一隊二十人的工程搶險隊在集結點整裝待發。他們穿著厚重的全封閉防護服,頭盔上閃爍著強光探照燈。
“都聽著!”隊長大聲強調,“上面情況不明,但命令是死守7號節點!自動加固系統效果不佳,需要我們手動安裝緊急支撐結構。能見度可能很低,所有人按記憶和觸覺作業,保持通訊,別掉隊!”
工程隊乘專用升降梯迅速抵達地表建築內部。
厚重的氣密門一開,一股難以形容的狂暴力量瞬間灌了進來。風聲尖銳得像鬼哭,能見度直接歸零。頭盔的探照燈光芒射出去不到半米,就被濃稠如墨的沙塵徹底吞掉。
他們一頭扎進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海洋。
隊員們頂著巨大的風壓,憑著肌肉記憶摸索著牆壁,艱難地向7號承重節點移動。風裡的沙礫敲在防護服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密集爆響。巨大的金屬承重柱在他們身邊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和呻吟,隨時可能斷裂。
“找到位置了!開始作業!”隊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斷斷續續。
隊員們立刻分組,有的從固定箱裡取出鈦合金支撐杆,有的操作速凝泡沫噴射器。他們全靠觸覺,摸索著承重柱上預留的卡槽和錨點,將一根根沉重的支撐杆艱難地固定上去。
就在他們即將完成最後一根主支撐杆,整個加固結構即將閉環形成穩定支撐時,異變陡生!
轟!轟!轟!
幾聲沉悶又極具穿透力的爆炸,從承重柱的關鍵連線點上傳來!
爆炸威力不大,卻精準地炸燬了幾個即將閉合的結構卡扣。這是死士小隊在風暴來臨前,悄悄埋設的微型定向爆炸裝置。
隨著爆炸,即將閉合的頂部防護罩猛地一震,被卡死在半空,撕開了一道無法彌合的巨大縫隙。
下一秒,末日降臨。
無窮無盡的黑色風沙,從那道縫隙中瘋狂倒灌而入!
地表建築內本就惡劣的環境瞬間崩潰,巨大的風壓和沙塵流形成致命的湍流,衝擊著內部的一切。剛剛搭起來、尚未閉合的加固結構在第一波衝擊下就發出斷裂巨響,幾根支撐杆被直接從錨點上撕下來,像玩具一樣捲走。
整個地表建築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聲,彷彿隨時會被這股恐怖的自然偉力徹底撕碎。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工程隊長在通訊頻道里發出絕望的嘶吼。
隊員們徹底慌了,丟下工具,在幾乎無法站穩的狂風中,連滾帶爬地向來時的通道撤離。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幾道穿著同樣防護服的身影,從陰影中出現,悄無聲息地匯入了這股潰退的人流之中。
……
地下歸檔庫,中央控制中心。
爆炸聲和防護罩被卡死的警報同時響起時,主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看著螢幕上因資料中斷而變成雪花的監控畫面,以及結構模型圖上徹底崩壞的紅色警報,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地表建築完了。
“放棄地表建築!”他的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尖利扭曲,“啟動緊急隔離程式!封死所有通往地下的通道!快!把上面的一切都給我隔斷!”
這個命令,意味著他們放棄了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物理防線,將自己徹底封死在了這個地下墳墓裡。
厚重的合金閘門開始在各個通道內緩緩落下。
撤退的人流拼命向著地下一區的安全檢查點湧去。孫虎穿著工程隊員的防護服,被後面的人推擠著,踉蹌著路過地下一區主閘門的牆壁式控制箱。
他戴著手套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在佈滿散熱網格的箱體表面拂過。
就這一拂,一管牙膏大小的裝置已經將無色透明的導電凝膠,精準地注入了網格縫隙深處的電路板上。這種凝膠在常態下不導電,但只要主閘門系統下一次通電啟用,就會在瞬間受熱固化,燒燬大面積電路板。
與此同時,另一名混在人群中的死士趙龍,在透過第二道閘門時,身體貼近了閘門一側裸露的液壓管道。他的手指在粗大的管道下方一抹,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酸性膠囊已經悄無聲息地粘在了管道連線處。膠囊外殼會在幾小時內被空氣中的溼氣溶解,釋放出高濃度酸液,腐蝕掉最脆弱的液壓管線。
所有幸存的工程隊員狼狽不堪地衝過最後的安全檢查點。
主管看著光幕上“人員全部撤回”的綠燈,毫不猶豫,對著通訊器發出最後的指令。
“封閉所有隔離閘!立刻!”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巨響,一道道厚達數米的合金隔離閘門,在刺耳的警報聲中,開始從頂部緩緩落下,準備將地下與地面,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