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誰是獵物（1 / 1）
城中區，一家新開的當代藝術畫廊。
開幕酒會上人聲鼎沸，衣香鬢影。
二樓環形迴廊，周文碩憑欄而立，晃著杯中的威士忌，俯瞰樓下的人群。
他不是來欣賞藝術的。
他是來尋找“藝術品”的。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掃過，像商人在審視貨物，冷靜而挑剔。
政客的女兒，家世顯赫，可惜基因庫裡同類樣本早已飽和，價值不大。
新晉的明星，面容姣好，可惜全身都是後天雕琢的痕跡，失去了原始的研究價值。
終於，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個角落。
一個年輕人被幾位音樂界前輩圍著，臉上掛著靦腆的笑。
趙曉，最近在國際古典音樂大賽上冒頭的小提琴手。身形清瘦，手指修長，氣質乾淨，和這裡的喧囂格格不入。
周文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那受過特殊訓練的眼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他注意到趙曉與人交談時，調整身體重心的細微動作，那是一種近乎完美的平衡感。他看到對方在嘈雜的環境裡，耳朵總能精準捕捉到特定方向的呼喚，這代表著超乎常人的聽覺感知。
在周文碩的評估系統裡，這些特質被迅速轉化為一連串程式碼。
精妙絕倫的運動協調性，高度敏銳的感知系統。
這些都是“搖籃”資料庫渴求的優質基因片段，對最佳化下一代生物戰鬥體的神經反應模組，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除了這些，趙曉那張乾淨俊秀的臉，也讓周文碩心中升起一絲別樣的興趣。
他享受將這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人，親手拖入黑暗的過程，那能帶給他最原始的愉悅。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空杯放在侍者托盤上，整理了一下領帶，走下樓梯。
周文碩徑直穿過人群，來到趙曉面前。
周圍的人看見他，都識趣地退開，恭敬地打著招呼。
周氏家族的徽章，就是一張通行證。
“趙曉先生，久仰大名。”周文碩掛著溫和的笑，主動伸出手，“剛才在樓上就注意到你了，你的演奏影片我看過，真是令人驚歎。”
趙曉受寵若驚，連忙伸手與他交握：“周先生，您太客氣了，我只是運氣好。”
“不，這不是運氣。”周文碩上下打量著趙曉，那種審視的姿態讓趙曉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就被對方的熱情迷惑了，“我能看出來，那是天賦，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這是一種完美的控制力。”
這番誇讚，精準地切中了趙曉最自豪的地方。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就這樣，對音符和節奏特別敏感，好像天生就知道它們應該在什麼位置。”
聽到“天生”這個詞，周文碩眼底的光芒更盛。
這證實了他的判斷，不是後天訓練的結果，而是純粹的、未被稀釋的原始天賦。
“你這樣的天才，不該被埋沒。”周文碩的語氣變得懇切，“我最近在籌備一個私人藝術基金會，目的就是為了支援像你這樣真正有天賦的藝術家，為你們掃清一切障礙，讓你們可以心無旁騖地創作。”
他靠近一步，聲音壓低，充滿誘惑：“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基金會贊助的第一個物件。”
趙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家境普通，學音樂開銷巨大，周家拋來的橄=欖枝，對他而言無異於一步登天！
“周先生，這……我……”趙曉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不用懷疑，你完全值得。”周文碩拍了拍他的肩膀，姿態親切，“你的價值，遠不止於音樂。”
巨大的喜悅讓趙曉徹底放下戒備，他興奮地說：“謝謝您，周先生！真的太感謝您了！其實，我不光是拉琴，我學任何需要手眼協調的東西都特別快，比如射箭、飛鏢，甚至是一些精密的手工，只要看幾遍，上手就很快。”
周文碩臉上的笑愈發溫和，但眼底深處，標記“獵物”的印記已經徹底烙下。
運動協調、聽覺感知，再加上超強的學習模仿能力。
完美。
這是一份堪稱頂級的素材。
兩人又交談幾句，交換了聯絡方式後，周文碩以有事為由先行離開。
他走到畫廊外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是我。”他的聲音再無剛才的溫和，只剩冰冷的指令。
“目標已鎖定。趙曉，小提琴手。詳細資料一分鐘後發給你。基因價值評估，頂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簡短的回應：“明白。”
“他最近有點名氣，公眾關注度不低。這次處理方式要特別一些。”周文碩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冷酷地補充，“老規矩，把他從社會關係中徹底剝離。偽裝成失蹤或者意外，現場處理乾淨，找個合適的‘替代品’，別留下任何能追蹤到我們的線索。”
“是，先生。回收時間？”
“今晚。我不想等。”
結束通話電話，周文碩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微笑。
又一件完美的藏品，即將入庫。
……
深夜，十一點半。
趙曉懷著激動和憧憬，走在回家的路上。周文碩的出現和許諾，讓他感覺人生即將翻開全新的篇章。
他拐進一條熟悉的小巷，這是回他那間老舊公寓的近路。巷子裡燈光昏暗，空無一人。
就在他快走到巷子盡頭，離自家樓門不到二十米時，前方的陰影裡，突然走出兩個人，堵住了去路。
趙曉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轉身。
身後，同樣出現了兩個人，悄無聲息。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這些人動作沉穩，眼神冰冷，完全不是普通的小混混。
這不是搶劫。
“你們……”
他只來得及說出兩個字，離他最近的一人就猛地跨上一步，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他的口鼻，另一隻手鐵鉗般扣住他的後頸。
一股巨力傳來，趙曉感覺身體瞬間失去控制。
他拼命掙扎，卻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知道自己遇上了職業的。
他想呼救，卻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他被幾人合力，迅速拖向巷子中段停著的一輛黑色麵包車。
拖拽中，他的餘光瞥見，巷口，另有幾人抬著一個用白布包裹的人形物體，放在了他剛才被襲擊的位置。
一個“替代品”。
徹骨的寒意從趙曉的心底升起。
他明白了，對方不只是要綁架他，更是要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他被粗暴地塞進麵包車裡，車內一片漆黑。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吞沒。
就在車門即將被用力關上的瞬間。
“咻！咻！咻！”
三道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的黑影，以非人的速度從巷口疾馳而來，帶起的勁風吹起了地上的落葉。
麵包車旁正準備關門的綁匪，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其中一道黑影已經衝到車前，五指成爪，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插進了厚重的金屬車門裡。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炸響。
堅固的麵包車門，竟被那隻手硬生生向外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