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惡魔的邏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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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外,孫虎踩地的力道,還有那些人的步子,分毫不差,直接傳到周文輝耳朵裡。坐在防彈車內,外面火光跳動,他打了個激靈。

落套了,他明白。但越危險,他反而越清醒,骨子裡周家的狠勁被勾了出來。活下去,為了周文碩,為了周家那份仇,他必須活。

硬碰硬是死路。這防彈車再結實,碰上這群人也像案板上的肉。他要示弱,騙過去。車門一撬,孫虎特製的工具發出刺耳摩擦聲,車門開了。

周文輝故意全身放鬆,裝出一副被嚇傻的模樣,軟倒在地。兩名死士立馬撲上來,左右架著他,粗野地往外拖。

身子剛被拖出車門,觸到地面那刻,周文輝瞳孔微縮。他右手一抬,指尖掃過旁邊僵硬的護衛屍體,藉著血跡溼潤。拖動間,他順著慣性,在車門下沿的縫隙裡,飛快地刮出一道扭曲蛇形。這是周家核心人員才懂的,回收隊最高階隱秘求救訊號,極小,難辨。

這一切發生太快,不遠處負責外圍警戒的李鶴,側頭一瞥。他捕捉到周文輝右手的血色痕跡,以及指尖劃過車門的那瞬。

李鶴面容平靜,只是頸部微微一動,便把這細微舉動盡收眼底。他沒吭聲,也沒望向旁人,就這麼把細節默默記住。

死士們拖著周文輝,離開燃燒的車架,泥濘地上拉出長長一道印記。他被拉動時,硬是撐開眼皮一道縫,望向那個不起眼的血色記號。

周文輝心裡只剩下盼望,盼著三公里外“靜湖山莊”的人能聽到槍聲,能過來查,能發現那個標記。這可是家族最高機密,一旦露餡,周家傾盡所有也會來救。

“你們到底要什麼?錢?!我可以給你們!大把的錢!”周文輝聲音嘶啞,掙扎著扭動身體,恨不得在地上犁出更多的泥道子。他艱難地從死士肩膀縫隙裡,往遠處高速路望。

公路空蕩蕩,死寂壓得他喘不過氣。拖延時間,為那點血色痕跡爭取機會。他剛把頭轉向公路,後頸就遭到重擊,眼前一黑。

周文輝身子一軟,被死士們扛起,直接沒入林子深處。他念念不忘的“靜湖山莊”此刻正瀰漫著血腥氣。

李遙動手伏擊周文輝車隊時,另一撥死士早就摸進了山莊。根據周文碩吐出來的周家回收情報,還有對山莊內部人員的分析,所有與周家回收網沾邊的人,不論明著暗著,全被死士精準清除。

這是一場沒聲音的清洗,周文輝那點求救標記,在這裡半點用沒有。山莊成了一片廢墟,只有死寂,還有血。

周文輝被帶進一間密室。屋子是個長方形,牆頂地板都是深灰色吸音材料。

這裡沒窗,只有一盞吸頂燈,光線黯淡。他被綁在審訊椅上,手腳都鎖死在合金鐐銬裡。

周文輝在椅子上裝死。

沒等他琢磨出什麼門道,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砸進耳裡:“周文輝,你的演技,我資料庫裡早有記錄。”話音剛落,嶽明走到跟前,手裡捏個小裝置,沒廢話,電極直接抵上週文輝的脖子。

“滋啦!”電流爆開,瞬間竄遍全身!周文輝猛地弓身,雙眼圓瞪,喉嚨裡壓出淒厲一聲,全身狂抖。

幾秒後,電停了。嶽明收起電擊器,瞥著他大口喘氣,全身汗溼。周文輝臉煞白,又驚又恐。

這時,又一個聲音響起。程曦走到周文輝跟前,輕聲:“醒了?挺好。”她指了指審訊椅面,“你現在坐著,上面還有你弟弟周文碩的血呢。死前留下的。”周文輝瞳孔驟然收緊。

他直勾勾盯著椅面上那幾塊幹掉的暗紅血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否認,掙扎,他想,可身體重得挪不動。

“不,不可能……”周文輝呢喃,腦子裡全是之前發出的求救訊號。他還在盼,盼靜湖山莊的人能收到,能趕來救他。那是最高階的家族密令,周家絕不會不管。他強撐著這份信念,只為拖延時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周家和文家的事,輪不到你們插手!”周文輝掙扎著坐直,聲音虛弱,卻透著火氣,“我們周家父子,從來沒錯!我們只是在為人類進化做貢獻,讓那些有價值的生命延續!普通人為這偉大事業獻身,是他們的榮幸!”

程曦臉上浮起一絲涼意。她反駁,語氣沒有半點波瀾:“榮幸?你說的‘有價值的生命’,在享受被‘獻身’者的青春和命。那些‘榮幸’的平民,卻因為你們‘搖籃專案’家破人亡,身心盡毀。周文碩,他已經把一切都說了。每一個‘回收’,每一次實驗,都浸著無辜者的血淚。你的搖籃專案,不是人類進化,是人性踐踏,是災難製造機!”

周文輝聽到周文碩招供,心裡那點希望之火瞬間滅了。他的臉扭曲起來,隨即又被一種極致的狂熱取代。

“你懂什麼?!”他激動掙扎,鐐銬嘩啦作響,“搖籃專案是周家的榮耀!是人類文明的里程碑!它讓真正的精英重生,讓智慧和經驗延續!平民的命,跟這些價值比起來,算個屁!他們的犧牲,就是為了推動社會前進!這是歷史的必然,是開創歷史!你們這些短視的凡夫俗子,根本不懂偉大!”他聲音越來越尖銳。

透過死士的視角,李遙盯著審訊室裡周文輝的表演。

聽著那段狂熱又喪心病狂的瘋話,他心裡騰起一股火。

把無辜者的命看成草芥,把自己的罪行吹成“偉大”,這張嘴臉,讓李遙噁心到極點,怒意上湧。他沒出聲,但那股透過死士傳來的憤怒,嶽明和程曦都感受到了。

嶽明沒多想,電擊器再次按上週文輝脖頸。

“滋啦!”電流更猛,直接把周文輝打垮!他發出一聲慘叫,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口水淌下,眼前一片模糊。這極致的痛讓他快要崩潰,可腦子裡那套歪理卻沒變。

他劇烈喘息,痛恨又迷惑。他覺得自己為“平民”受這罪,簡直荒唐虛偽。他堅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進步”,而懲罰他,就是歷史的絆腳石。

這份扭曲的認知,早已焊死在他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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