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無差別清除(1 / 1)
山林間,風聲嗚咽。
機長、副駕駛和那名護衛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衣衫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
三人都活了下來,但只是皮外傷,心裡的驚駭卻半點沒少。
他們第一時間要找的,是蒲程遠。
“蒲先生——!”
“蒲先生——!”
呼喊聲在山谷裡飄蕩,很快被風吹散,聽不到半點回音。
三人都親眼看見了,蒲程遠的降落傘,開了!
只要傘是好的,人就不該有事。
可一種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那邊!那是什麼!”副駕駛眼尖,指著不遠處一片亂石嶙峋的陡坡。
三人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看清那裡的景象,三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那根本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堆爛肉。
一堆被硬生生砸進石頭縫裡的,扭曲的,混雜著碎布和骨渣的爛肉。
面目,根本不存在。
可那隻斷裂手腕上,被岩石刮擦得不成樣子的名錶,還有散落在旁邊,被撕成幾片破布的軍綠色傘包……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死者的身份。
護衛的嘴唇抖得不成樣子,想開口,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機長和副駕駛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
那頂傘,明明開啟了!平穩地張開了!
然後……
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從中間活活撕開!
那不是故障!
絕對不是裝備故障!
那是什麼?
他們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
與此同時,文家書房。
文鎮遠坐在紅木椅上,正聽著心腹的彙報。
當“油罐車”、“失控”、“引爆”、“全員無一生還”這幾個詞鑽進耳朵時,他手裡的紫砂茶杯“啪”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說什麼?”
文鎮遠猛地站起身,撐著桌子,眼球裡全是血絲,死死盯著面前的下屬。
“再、說、一、遍!”
下屬被他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一抖,哆哆嗦嗦地重複:“平……平少爺他……車隊在高速上出了意外……已經……確認……”
文鎮遠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他那個身手頂尖,帶著一整隊精銳的兒子,就這麼沒了?
死在了一場該死的“意外”裡?
文家圖謀石城的第一步,就被人用這種方式,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
恥辱!
書房門被推開,文思紅著眼圈衝了進來:“爸……哥他……”
文鎮遠沒理她,重重坐回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又一個助理連滾帶爬地跑進來,門都忘了敲。
“家主!不好了!不好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剛收到的訊息!崔家的崔忠明,坐的船在江上沉了!人……人也沒了!”
“什麼?!”文鎮遠和文思同時抬頭。
崔忠明也死了?
不等他們反應,那助理又甩出一個炸雷,聲音都變了調:“還、還有!蒲家的蒲程遠!他坐的私人飛機,在石城上空……摔了!機毀人亡!”
轟!
轟!
轟!
接連三個噩耗,像三記重錘,砸得文鎮遠眼前發黑。
他整個人都懵了。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文平死了,他痛,他怒,他覺得文家丟盡了臉。
可現在……
崔忠明,蒲程遠,這兩個同樣派去搶食的傢伙,竟然也在同一天,用同樣離譜的方式,死在了路上!
陸路、水路、空路……
一個都沒跑掉!
文鎮遠心裡那股喪子的恥辱和憤怒,忽然被一種極其荒謬的念頭沖淡了。
如果只有文平死了,那文家就是最大的輸家,最大的笑話。
可現在……
三家全軍覆沒。
大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線。
誰也沒贏,那就不算輸?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心底冒了出來。
“爸,石城那邊……”文思想起了那家偵探事務所,聲音發顫,“會不會是……”
“不準去!”
文鎮遠突然一聲厲吼,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那個地方……是墳場!是專門埋我們這些人的墳場!”
他聲音沙啞,一字一頓:
“死一個是意外,死三個,就他媽不是意外!”
“有一隻手!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把所有伸向那座城的人,全都宰了!”
“不準再派任何人去!一個都不準!”
……
崔家。
園林裡,崔忠明的大哥,崔家的現任家主,正拿著金剪刀修剪一盆羅漢松。
當下屬將“溺亡江底”的訊息帶到時,他手裡的剪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崔忠明是他最能幹的左膀右臂,腦子和手段都是頂尖的。
為了這次萬無一失,才選了最穩的水路。
怎麼會沉?
“死因。”他壓著心裡的驚濤駭浪,聲音發沉。
下屬把打探來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據說是……一系列小機率事件集中爆發。冷卻管爆裂,排水泵短路,船底焊縫突然開裂,連救生艇的絞盤都卡死了……”
一連串匪夷所思的“意外”。
崔家家主聽得渾身發冷。
他太清楚那艘船的質量了,別說這麼多事湊在一起,就是發生一件,都算罕見。
這不是意外。
“去查!文家和蒲家的人,到石城了沒有?”他厲聲下令。
訊息很快回來。
“家主,文家的文平,炸死在高速上了。蒲家的蒲程遠,飛機摔了。三個……一個都沒到。”
崔家家主徹底呆住了。
他想起了崔忠明死前,那個由倖存者轉述的,模糊不清的詞。
報應。
以前他不信。
可現在,三家人,三條路,三種離奇的死法,全在同一天。
他不得不信。
真的有報應。
或者說,有某個東西,在替天行道。
……
蒲家。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蒲家家主坐在主位,一言不發。
下方,蒲正元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蒲程遠,是他一手磨出來的刀,現在這把刀,就這麼斷了。
許久,蒲正元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掉渣:
“父親,不用查了。”
蒲家家主抬眼看他。
“文平,崔忠明,蒲程遠。”蒲正元一個一個念出名字,“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想去接管石城,並且手上都不乾淨。”
“一個走陸路,一個走水路,一個飛天上,結果都被清除了。這不是巧合,是無差別清除。”
他沒提“報應”那種虛無的詞,而是給出了一個更冰冷的判斷。
蒲家家主接過了話:“那座城裡,盤踞著一個東西。”
蒲正元點頭,眼中閃著一種混雜著興奮和忌憚的寒光。
“它在用我們不懂的方式,清理所有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