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地人,一味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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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

中西醫結合精準診療中心臨時籌備處。

得益於有關部門的一路綠燈和鄭宏遠的大力支援。

協和醫院直接將主樓旁一處環境清幽的獨立小樓,劃撥給了夏飛作為前期的辦公和籌備地點。

當夏飛推開會議室大門時,裡面已經坐了五個人。

這五人,正是從數百份魔鬼考題的答卷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

他們神態各異,但眉宇間都帶著一股屬於頂尖人才的自信與傲氣。

看到走進來的夏飛,五人的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驚訝。

雖然早就從新聞和資料上看過夏飛的照片。

但當真人出現在眼前時,他們還是被他那過分的年輕給衝擊到了。

這張臉,看起來就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怎麼也無法和那個在阿布扎比攪動風雲、被譽為華夏神醫的傳奇人物聯絡到一起。

“各位,久等了。”

夏飛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微笑著走到橢圓形會議桌的主位坐下。

他沒有像常規面試那樣,拿出一份份簡歷開始提問。

而是環視一圈,開門見山地說道:

“首先,恭喜各位透過了第一輪的篩選。”

“我看了大家的答卷,坦白說,每一份都讓我感到驚喜。”

“所以,今天我請大家來,不是為了進行一場居高臨下的面試。”

“我更希望,這是一場開放的探討。”

“說實話,在相互瞭解之前,我很想知道,各位對於中西醫結合這個概念,最深層次的理解是什麼。”

這番出人意料的開場白,讓原本還有些拘謹的五人,都感到了些許放鬆。

夏飛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坐在他左手邊的一位年輕人身上。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沉穩。

“陳景博士,我先看了你的答卷。你提出的以單層氧化石墨烯為載體,構建靶向遞藥系統,用於承載高活性中藥單體分子的設想,非常大膽,也極具前瞻性。”

被點到名的年輕人,正是陳景。

國內最年輕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專案帶頭人之一。

而且在奈米材料學領域聲名鵲起的天才。

聽到夏飛概括出自己最核心的構想,陳景的臉上露出笑容。

“夏醫生過獎了,我認為中藥之所以難以被現代科學體系所接納,最大的障礙之一就是成分複雜,而利用石墨烯這種二維奈米材料的超大比表面積和易於功能化的特點,我們可以實現對有效單體的精準負載和控釋,這或許是解決中藥現代化困境的一條可行路徑。”

這並不是他對於中醫的輕視,反而是對自己專業領域的絕對自信。

在座的其他人,除了另一位海外專家,大多都聽得雲裡霧裡。

夏飛卻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想法很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石墨烯作為一種外源性材料,它的長期生物安全性問題,至今在學界仍有爭議。尤其是它的神之雙刃劍效應,在高效承載藥物的同時,其鋒利的邊緣結構也可能對細胞膜造成物理性損傷,引發炎症風暴。這一點,你打算如何解決?”

陳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夏飛提出的,正巧是目前這個領域研究中最棘手,也是最核心的難題!

他本以為對方只是個懂中醫的醫生。

最多對其他領域有個大概的瞭解。

沒想到,他一開口,就問到了最根本的痛點上!

“我們實驗室目前的方案是,透過聚乙二醇化修飾,來增加它的生物相容性,但這會犧牲一部分載藥效率。”

陳景有些艱難地回答道。

“犧牲效率,就等於犧牲了優勢。”

夏飛一針見血,看著陳景,緩緩說道:“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路呢?我曾經在一本古籍丹經上看到過一種百花鍊金的法門,其核心思想,是透過特定的植物汁液,對金石之物進行浸潤,使其能夠與血肉相合,這給了我一個啟發。”

“我們是否可以利用某些特定中藥的活性成分,比如某些皂苷類或者多糖類分子,它們本身就具有天然的細胞親和性,讓它們作為生物粘合劑,在石墨烯的表面形成一層動態的生物偽裝層,不僅能解決生物安全性的問題,甚至可以作為第二重靶向引導,因為它本身就是藥的一部分。”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怎麼回事,可陳景早就被鎮住了。

夏飛的這番話,等同於直接給了他一個研究的方向。

研究研究,研究的是什麼?自然是方向。

要是連方向都沒有,那就是摸著石頭過河。

雖然夏飛給出的方向,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

但夏飛所描述的那個生物偽裝層的構想,卻在理論上擁有可行性!

“我需要回去做模擬實驗,我現在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模型,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是……”

陳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先等等,這些事情以後也可以在我們這裡做。”

說罷,夏飛將目光轉向了另一位與會者。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一身素色對襟唐裝的老者。

“紀懷安老先生。”

這次夏飛的語氣多了一絲恭敬。

因為眼前的人跟自己的師爺李元昌是一個級別的人物。

絕對是中醫界泰斗級別的人物。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洞悉世事、古井無波的眼睛。

紀懷安,三代御醫傳人,成名數十年。

他之所以會來,完全是看在老友鄭宏遠的面子上。

對夏飛這個年輕人,他其實抱著幾分考較的心態。

“紀老在答卷中只寫了六個字:天地人,一味藥,這六個字,振聾發聵,道盡了中醫的精髓。”

紀懷安撫了撫長鬚,淡淡地說道:“中醫治人,看的不是病,是天地。”

“天時、地利、人和,四時之氣,五方之水土,七情六慾,皆可為藥,亦可為毒。若不通此理,不過是按方抓藥的藥工罷了。”

夏飛深以為然地點頭:“紀老說得對,小子斗膽,想在您這六個字的基礎上,再續一句。”

“哦?”

紀懷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夏飛朗聲說道:“天地人,一味藥,身心靈,一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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